“辗转6小时只看10分钟不孕不育门诊” 夫妻身心俱疲

编者按总和生育率跌至0.72时代，然而首尔知名不孕不育医院门前却依旧排起长队，仿佛让前所未有的超低生育率现实都显得黯然失色。去年全国不孕不育患者达25万人。在全部医疗基础设施高度向首尔集中的现实下，为了要一个孩子而踏上“远征治疗”之路的地方不孕不育夫妇，至今仍在承受痛苦。本就艰难的治疗过程，再叠加地区间医疗不平等，挡在迫切期盼怀孕、生育的不孕不育夫妇面前。在深陷低生育率危机的大韩民国，我们来透视一下怀着强烈生子意愿、从地方远赴他乡治疗的不孕不育夫妇的真实处境。

① 40多岁不孕患者的釜山→首尔上京记

高龄且卵巢功能极度低下……为何选择到首尔就医

3个月来往400公里路程20次

40~44岁不孕患者最近5年增加31.1%

在所有年龄段中增幅最大

居住在釜山的Cha Eunhwa（44岁），与同龄丈夫恋爱10年后于今年1月结婚。她离开了生活一辈子的首尔，也辞去了工作，搬到在釜山上班的丈夫身边。近3个月来，她往返400公里外的首尔将近20次。从5月开始，她开始前往首尔蚕室的一家大型不孕不育医院就诊。釜山也有可进行体外受精（试管婴儿）手术的不孕不育专科医院15家（截至今年3月）。决定去首尔之前，她也在釜山当地医院做过检查，但最终还是决定在首尔进行第一次试管婴儿手术。上月在医院附近见到Eunhwa时，她自称属于“40多岁高龄”且“卵巢功能极度低下”，并说明了自己选择到首尔接受不孕不育治疗的原因。包括Eunhwa在内，40~44岁不孕患者人数截至2022年，在最近5年间增加了31.1%（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2023年发布数据），在所有年龄段中增幅最大。

晚婚推迟生育，不孕不育增多……医疗机构向首都圈集中

为要孩子而前往医院的不孕不育夫妇正在增多。不孕不育被定义为未采取避孕措施的夫妻，即便有正常夫妻生活，在1年内仍未能怀孕的情况。根据国民健康保险公团数据，去年全国不孕不育患者总数为25万1173人。其中女性16万人，男性9万人。与5年前2018年约23万人的水平相比，不孕不育患者数量正在逐年上升。因专注就业而推迟结婚，为了实现居住稳定而推迟怀孕，在继续参与经济活动的过程中，生育时间自然被一拖再拖。去年40岁出头女性的生育率为7.9人，是20岁出头（3.8人）的两倍多。由此导致因不孕不育问题而前往医院就诊的夫妇数量不可避免地随之增加。

总和生育率0.72的时代，尽管“低生育率”一词不绝于耳，但仍有许多人怀着强烈的怀孕愿望付出巨大努力，走进不孕不育医院。不孕不育医院与大部分医疗基础设施一样，高度集中在首都圈。根据保健福祉部统计，截至今年3月底，被指定为不孕不育手术医疗机构的医院共有269家。其中，首尔占21.9%（59家），京畿道占20.1%（54家），高度集中在首都圈。不孕不育手术医疗机构是指可以进行代表性不孕不育手术——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手术的医院，由政府指定。全国可同时进行两项手术的医院共有154家，其中45.5%位于首尔和京畿地区。包括仁川在内的首都圈占比为50.0%，恰好占到一半。

全国各地的不孕不育夫妇纷纷涌向医疗设施集中的首都圈。从审查评价院数据来看，不孕不育手术（辅助生殖技术）患者在首都圈医院就诊的比例正逐年上升。在首尔、京畿、仁川等首都圈三地医院就诊的患者比例，从2019年1月的64.5%上升到今年1月的67.7%，6年间增加了3.2个百分点，这一数值每年都在稳步上升。这意味着每100例不孕不育手术中，有68例是在首都圈医院完成的。根据国民健康保险公团2019年向国会提交的资料，在全国不孕不育手术医疗机构中，按患者数量排名前20家的所在地分别为：首尔8家、京畿6家、釜山2家，大邱、光州、大田、蔚山各1家。

“一旦突然有无法预料的行程，就买不到火车票，只能干着急”

Eunhwa也是这样决定“上京”的不孕不育夫妇之一。她说，自己好不容易说服反对试管婴儿手术的丈夫，选好了医院，但现实比预想中要辛苦得多。结婚时她辞去工作开始个人事业，她表示，如果当时还在上班，要么只能辞职，要么就只能放弃手术，二者必居其一。“只听说要经常去医院，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等候时间也很长，有一次等了3个小时。所以即便诊疗预约时间在上午，我也会先买好下午5点的回程火车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让Eunhwa的不孕不育治疗变得艰难的远不止一两件事。她一天内要在规定时间打几次针、吃药，为了手术和检查无数次出入医院。根据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数据，去年不孕症患者人均到院天数平均为6天，但试管婴儿手术患者为了进行取卵、超声波检查、胚胎移植等，常常在一个月内要去医院好几天。她还得忍受大型医院极长的候诊队伍，而诊疗本身却“十分钟解决”。担心结果不好而产生的不安情绪更是难以避免。

本就不轻松的治疗过程中，令Eunhwa更加吃力的是交通问题。为治疗前往医院，必须要有火车票或机票，而买票本身就很困难。从釜山站到首尔蚕室，她乘坐水西高速铁路（SRT）往返。她说，为了提前锁定车票，有时会把一周内的火车票都先预订下来。因为必须配合医院“在月经开始后第2~3天来院”的指示，而那一天究竟是哪一天完全无法预测。“当然要付取消手续费，但如果不这样做，根本就来不了医院，所以也只能这么办。”

如果买不到火车票，她就得临时抢机票，想办法飞到首尔。这样的日子里，她要先从釜山到金海机场，再从金海机场飞到金浦机场，最后从金浦机场到首尔蚕室的医院——一天之内搭乘出租车、飞机、地铁等三四种公共交通工具辗转奔波。这样来回折腾下来，体力很快就被透支。

为了去医院，一个月交通费要花80万韩元……还有住宿费

交通费也高得惊人。她说，即便只由自己一人往返，一天的交通费就要15万韩元。如果丈夫同行，一天就要花掉30万韩元。这也是只有在需要麻醉等必须有家属陪同的手术时，丈夫才会一起前往的原因。就这样，仅在今年8月两次取卵过程中，Eunhwa一个月的交通费就花了70万~80万韩元。

试管婴儿手术大致由取卵、移植等各类手术以及通过超声波确认等检查构成。其中一些如取卵等手术，如果不能在精确时间抵达医院，就可能前功尽弃，连手术本身都无法进行。一旦排上这样的日程，Eunhwa就会在前一天先到首尔住一晚。由于曾有乘飞机中途延误的经历，为了确保时间，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于是又要额外支出约20万韩元住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