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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首尔28文章
首尔小巷的异国情调
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首尔照片中,小巷照片格外多。虽然包括景福宫等著名景点、日常的餐馆、店铺和公共交通在内的照片也很多,但在城市风景之中,小巷照片似乎是最多的。为什么首尔的小巷如此受欢迎?要寻找答案,首先有必要了解首尔小巷的历史和特征。 在全世界历史悠久的城市中,几乎没有哪座城市是没有小巷的。19世纪末出现的汽车在20世纪初开始普及。严格来说,城市里有汽车奔驰的历史不过100多年。在那之前,除了骑马的贵族或上层阶级外,一般人基本都是步行。20世纪以前,世界上所有城市都以步行为中心发展,名副其实是“人的尺度”。 小巷正是在这样的城市景观中发展起来的。历史悠久的城市并非没有中心大道,但毕竟数量有限,人们通常都是在小巷中行走。朝鲜时代的汉阳,连接南北的世宗路和连接东西的钟路是主要道路,其余的通行空间都是小巷。19世纪中叶,乔治·欧仁·奥斯曼修建宽阔道路之前,巴黎的主要道路同样不多,城市道路大体上都是自中世纪延续下来的小巷。西班牙古都科尔多瓦几乎没有什么主干道,整座城市都以小巷相连,因此在今天成了以小巷闻名的城市。直到1868年前一直是日本首都的京都,是按棋盘格划分、整修而成的城市,主干道相对较多,但除了主干道之外,普通居民通行的道路几乎都由小巷串联起来。 人们一提到小巷,往往会联想到包括宽度和长度在内的某种普遍景象,但小巷的形态其实远比想象中多样。以汉阳为例,沿着溪流形成的小巷往往又宽又长,还与其他巷子相互连通。以今天景福宫站2号出口附近、该地区主要道路紫霞门路商店后方,一直通往体府洞和楼下洞的长巷为代表性例子。如今的紫霞门路在朝鲜时代之前还是名为白云洞川的溪流,这条小巷当时是这一地区重要的通行通道。在主要小巷旁边,更短更窄的小巷随处接续,再接到更短更窄的巷子,最终也会撞上死胡同。如今体府洞和楼下洞一带仍部分保留着当时的痕迹。科尔多瓦同样存在类似的小巷等级结构。2023年我第一次前往那里,行走在宽窄长短各异、东一块西一块的小巷中时,也曾联想到西村。 长期以来,小巷一直是城市中的主要通行通道,但自20世纪面临巨大挑战以来,直到今天仍处在可能消失的风险之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前文提到的汽车的出现与普及,以及人口的增加。为了让汽车安全通行,需要宽阔的道路,也需要停车空间。为了适应这种变化,城市开始修建主干道,在这一过程中不得不拆除大量建筑,由此对历史悠久的城市生态造成了巨大影响。像白云
2026.05.11 11:15
回望1986年首尔,历经40年热力不减
上个月21日,我观看了防弹少年团在光化门举行的回归演出。按美国东部时间算正是早晨,我一边喝着晨间咖啡一边欣赏。大众文化领域中,偶像组合的回归并不容易,但通过奈飞向全世界1840万人直播的这场演出收获一片好评,我认为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称为大获成功。 观看演出时,我想起了大约40年前在首尔看到的1986年亚运会。虽然多少被1988年“88奥运会”的光环所掩盖,但对首尔而言,那是历史上首次举办的国际性盛会。可以说,首尔在国际社会的首次正式亮相,与其说是奥运会,不如说是亚运会,它构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点。 1986年的首尔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在当时备受瞩目的诸多城市之中,它究竟拥有怎样的地位? 1986年的首尔是一座快速变化的城市。为迎接奥运会,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的地铁建设等各项国际赛事筹备工作正如火如荼地展开。与此同时,人们对全斗焕独裁政权的不满不断高涨,在压迫之下,民主化运动仍持续积蓄力量。与20世纪80年代初相比,经济增长加快,年轻一代正涌向首尔。1986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为11.3%,当年首尔人口增加约16万人,达到980万。住房短缺极为严重,为解决这一问题,木洞和上溪洞拆除了贫民窟,兴建新的新城,首尔的“公寓化”进程急速推进。总体而言,1986年是在经济繁荣背景下,对民主化抱有巨大期待、充满未来指向氛围的一年。 当时在全球范围内,有若干城市备受关注。作为20世纪80年代新兴工业化国家崛起的墨西哥和巴西正陷入经济衰退。与首尔一样高速增长的墨西哥城和圣保罗在民生方面面临困难。然而,即便在经济困境之中,曾于1968年举办奥运会的墨西哥城又在1986年举办世界杯,再次成为焦点。除首尔之外,亚洲还有数座城市受到关注。 新加坡和香港常被视为当时流行的新自由主义典范城市而频繁被提及。中国在1980年将紧邻香港的深圳设为经济特区,为1990年代的爆炸性繁荣蓄势。实现高速经济增长的泰国首都曼谷也在快速变化,尤其是旅游业得到发展。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则因作为“人民力量革命”这一民主化运动的舞台而以另一种意义受到瞩目。 从当时的墨西哥城到首尔,这些备受关注的城市有一个共同点:要么举办国际盛会,要么因快速变化而迸发活力。想到无数没有机会举办国际盛会、也难以展现活力的城市,就能明白在首尔举办亚运会究竟产生了多大的效果。 1986年,当时所谓纽约、伦敦、巴黎、东京这“世界四大城市
2026.04.01 11:00
便利店之城首尔,从马德里和巴黎寻找答案
去年春天,我和几个人一起在安山城市自然公园散步。散步结束后,我们顺道去了市场,喝了美味的米酒。聊天时说起,如今市场里卖饭菜的店比以前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喝酒的店更多了。大家接着说,其他市场也大致相似。多数人都住在公寓里,平时主要去大型超市买菜。如此一来,与其说是“传统市场”,不如说更像“美食街”,我们得出结论:这种变化大概就是传统市场的生存之道,然后便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第二天,我在当时下榻的普门洞住宿附近一个公寓小区商街里的超市简单买了点东西。那商街建成不算久,超市干净明亮。不过,新鲜水果和蔬菜的种类明显偏少。几天后我又去了某办公公寓商街里的连锁超市,同样是新鲜食品种类不多,取而代之的是像方便面这样的加工食品很多。因为我是来首尔访问,经常在外面吃饭,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但如果从当地居民的角度来看,这一带很容易被视为一种“局部食物荒漠”。 “食物荒漠”指的是几乎没有日常购买食物所需的大型超市、普通超市或食品专卖店的地区。不仅城市,城市以外的地区更常出现这种情况。2010年,美国底特律经历人口减少和经济困难,当地超市数量极少,有舆论指出整座城市就是一个食物荒漠。在食物荒漠中,人们不得不在便利店等小店里以较高价格购买以加工食品为主的商品,或者跑到很远的地方去超市采购。自2010年末以来,情况虽有所改善,但在底特律买菜依然不便。 首尔目前看起来还没有像底特律那样的食物荒漠。这里有以野菜和蔬菜闻名的京东市场,大型超市里的新鲜食品种类也很丰富。由于人口密度高,大型超市、普通超市和餐馆等整体需求都不低。传统市场向美食街转型,也正是因为首尔潜在的餐饮需求很高。尽管如此,从购买食物的角度与其他发达国家的大城市相比,首尔依然可以被视为“局部食物荒漠”。大致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解释。 第一,除公寓小区之外的区域,很难见到大型超市和普通超市。尤其是再开发区域,虽说还没差到底特律那个程度,但买菜确实不方便。过去大多数地方都有传统市场,如今随着顾客减少几乎都消失了。既然没有需求,要转型成美食街也很难。曾经在任何社区都容易找到的面包店、水果店、油坊等,如今几乎都关门了。像普门洞这样靠近公寓小区的老旧住宅区,还能利用小区商街里的大型超市和普通超市;但在其他地区,人们主要在便利店购买食物。便利店新鲜食品少、价格又更高,这与底特律的情况颇为相似。 第二,食品专卖店稀少。所谓食品专卖店,是指只卖特定食材
2026.03.04 11:00
人口减少的首尔,憧憬空间余裕
2026年新年已经到来。2020年代以新冠肺炎疫情这一全球大流行的冲击开局,但那已经是6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把以100年为单位的一个世纪比作一个月,分成上旬、中旬和下旬来看的话,那么21世纪的“上旬”也只剩下7年多一点。也就是说,2030年代,即21世纪的“中旬”正在临近。21世纪的时间在不断流逝,但围绕世界各大城市的讨论似乎仍停留在20世纪末的框架之中。 在围绕世界主要城市的讨论中,最先浮现的话题是人口变化。发达国家早在20世纪末就开始接纳移民,作为应对出生率下降、维持城市人口的政策。纽约和伦敦的移民人口占总人口的35%,多伦多和迈阿密则超过45%。如果不依靠移民来维持人口,就必须保持2.1的总和生育率,但几乎所有发达国家早已跌破这一水平。像韩国这样总和生育率为0.75的国家,跌到1.0以下的也相当多。 20世纪后半叶,许多发展中国家大量人口从农村向城市迁移,城市人口以极快速度增长。首尔如此,同一时期墨西哥城和圣保罗的城市规模也不断扩大。21世纪初,中国多个城市也出现了类似现象。根据最近一项统计,印度雅加达已超过东京,成为世界最大的广域都市圈,这同样是这一现象的结果。 接纳移民的发达国家,也已经经历过因城市化带来的城市人口激增。随着时间推移,城市化进程趋于停滞,出生率下降后,国家便以移民来填补空缺。当城市化率超过70%左右时,如果既维持高出生率又不接纳移民几乎不可能,那么人口减少就成为必然。 首尔在内的韩国多个城市正处在这样的局面。韩国的城市化率为81%。移民人数虽比过去有所增加,但与其他发达国家平均占总人口15%的水平相比,仍然偏低,仅为5%。首尔之所以迄今为止还能避免人口的急剧减少,是因为它依然是大韩民国的核心城市,对怀抱未来梦想的年轻一代仍具有吸引力。 2020年代,发达国家主要城市的状况发生了急剧变化。第一,对移民的政治反对声浪不断高涨。虽然这一趋势在2010年代后期已初现端倪,但进入2020年代后愈发强烈。部分发达国家在2025年引入了限制移民的政策。因此,人们已不再期待移民会持续大量流入。今后的移民政策将转向吸引高学历研究人员等专业人才,其人数预计将明显减少。 第二,随着人工智能(AI)和机器人技术的发展与应用,自工业革命以来由人类承担的劳动,将由具备智能的机器来完成。如此一来,因人口减少而导致的经济活力萎缩幅度可能不会太大,即便把移民压缩到以专业人
2026.01.21 13:52
首尔的历史景观,该守到什么程度
去年11月初,韩国大法院判决,放宽首尔宗庙前高度限制的首尔市条例有效。此后,激烈的争论开始了。国家遗产厅、学界和市民团体等方面表示,超高层建筑将严重破坏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的宗庙景观与独特性,纷纷表示反对。针对全国民众的舆论调查中,约70%的人反对超高层建筑,支持开发限制。 争论虽以宗庙为中心展开,但一个重要问题随之浮现:即如何在首尔界定并保护历史景观。如果能找到这一问题的答案,也许有望找到缓解围绕保护与开发冲突的方法。 有必要在那些较好保存历史景观的世界大城市中,重新审视首尔所处的位置。首尔自1392年起作为新王朝的首都出发,经历了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的外来势力统治据点、1945年解放以及朝鲜半岛分裂之后,确立为在南韩建立的大韩民国首都。首尔无可争议地是权力中心,其影响力持续扩大。 类似的城市有伦敦和巴黎。两座城市自英国和法国国家形成初期起,便是权力与文化的中心。首尔则不同。在此之前,开城和庆州才是权力与文化的中心。因此,与其说首尔代表整个韩国历史,不如说它与历史上某一时期——朝鲜王朝——有着极为深刻的联系,而宗庙则是代表这一时期的象征性文化遗产之一。 那么,经常与首尔一同被提及的东京又如何呢?日本在可称为国家形成期最后阶段的794年,有计划地建设京都作为新首都。此后,京都一直维持日本首都的地位直至1868年明治维新之前,并发挥着文化中心的功能。然而自12世纪前后起,王朝逐渐失去权力,掌握军事实力的势力夺取政权,并开始在多个地区设立自己的据点。 1603年起,统一日本全境的德川家康的权力据点在江户(今东京)。推行明治维新的新政府有着建立新国家的强烈意志,他们脱离历史悠久的文化中心京都,将首都迁往历史性相对较弱的江户。城市名称也不再是江户,而改为东京。此后,东京发展成为日本最重要的城市,但京都仍然保持着代表日本文化与历史之城的地位。仅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来看,京都就有17处,而东京只有勒·柯布西耶于1959年设计的国立西洋美术馆这一处。 比较伦敦与巴黎、东京与京都以及首尔的历史,可以作如下整理:首尔不像伦敦和巴黎那样,是本国历史上唯一的权力与文化中心城市,但其历史却比东京更长,同时又像京都那样,作为王国的长期首都,给人以强烈的“代表韩国文化与历史”的印象。从这一点看,首尔与其说像东京,不如说更接近京都。 各城市的历史,对其历史保护方向产生重大
2025.12.17 11:43
首尔下一轮交通创新:微出行
在最近的纽约市长选举中,34岁的 Zoran Mamdani 赢得胜利。纽约历史上首次由伊斯兰教信徒出任市长。自称社会民主主义者的 Mamdani 市长提出了大量与民生和福利相关的竞选承诺,其中“市内公交免费”的承诺尤其获得了热烈响应。 谈到城市的代表性交通工具,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不是自行车或公交车,而是地铁。20世纪形成的纽约、伦敦、巴黎、东京、莫斯科等大城市的形象,都与地铁紧密相关。21世纪形成的首尔等众多亚洲城市的尖端形象,同样与崭新便捷的地铁有关。不过,公交车作为城市交通工具,同样一直备受关注。首尔引入公交专用车道,以及 Mamdani 市长推动公交免费化之所以备受瞩目,也说明在市民日常生活中,公交车的比重相当可观。 从大的方面看,人们过去通常认为城市交通可以分为以地铁和公交为代表的公共交通网络,与以汽车为代表的交通方式两大类。但这已经可以说是20世纪的视角了。进入21世纪之后,随着时间推移,城市交通工具日益多样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自行车和电动滑板车等超小型出行工具的增加,也就是所谓的“微出行”。 一提到骑自行车的场景,人们往往会自然联想到身着类似登山服等便于活动的服装,佩戴头盔,并配备手套、眼镜等相关装备的模样。与其说是日常交通工具,不如说更像周末郊游时享受的户外爱好。似乎更适合在远离城市复杂道路的地方,沿着优美的自然风光或悠闲的乡间小路骑行。 然而,自行车早已作为城市交通工具被广泛使用。近几年,自行车作为城市交通工具再次受到关注。随着电动自行车的发展,速度更快了。与普通自行车相比,它更省力,不至于大汗淋漓,因此无需特意准备专用骑行服,穿日常衣服就能骑行,这也推动了使用量的增长。电动滑板车使用者激增,正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在微出行已经较为发达的城市中,可以举出阿姆斯特丹和东京。根据《经济学人》近日引用的一篇2022年论文,在城市交通方式中,自行车在阿姆斯特丹约占30%,在东京约占20%。相比之下,伦敦和加拿大蒙特利尔仅略高于3%,纽约约为1.5%。素来被视为“自行车大国”的中国首都北京,自行车占比曾在1986年达到63%,如今反而降至6.5%。但与世界主要城市相比,这一比例依然较高,且近年来北京不断加大对自行车专用车道建设的投资,使用比例再次呈上升趋势。在城市规模、人口密度、经济结构等方面有诸多相似之处的首尔和东京,其自行车使用比例却存在巨大差异
2025.11.19 13:58
首尔房价,挡住了梦想
去年9月末我去了一趟费城。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纽约曼哈顿的摩天大楼丛林从眼前掠过。因为去过很多次已经很熟悉了,但这次没能顺道去。坐火车75分钟后抵达费城。没去纽约只有一个理由:一晚住宿费最少要400美元,实在太贵。用那笔钱在费城可以住两晚。其他物价也便宜得多。同时,这里可看的东西很多,历史景观维护得很好,也很适合散步。 在费城停留期间,我与当地居民来往交谈,话题里少不了纽约。很多人是从纽约搬到费城的,他们都说是因为生活成本便宜。尤其是房价差距很大。细问之下,这一差距令人震惊:公寓平均租金几乎是半价,住宅买卖价格大约只有五分之一。在费城住宅区漫步时,经常能看到带着孩子一起出行的家庭,学校也很多。城市空间里居住着大量有年幼子女的年轻家庭,这一点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何把纽约和费城的案例与首尔联系起来思考?这两座城市都不是首都,也没有像首尔那样压倒性的影响力,历史背景更是完全不同。尽管如此,截至2025年10月,纽约和费城的物价问题,与首尔的顽疾之一——住房成本以及开始组建家庭的30多岁人群的居住问题——存在相似之处。从大的层面看,是否有能力承担首尔的住房成本,不仅在当下,而且在今后,都将直接决定首尔能否成为宜居城市。 对20多岁人群来说,把首尔与世界其他城市相比,物价并不算特别高。虽然小而陈旧的单间或考试院等住房很多,但就月租水平而言相对便宜,加之公共交通和治安都非常好,无论住在哪个街区差别都不大。首尔传统上大学生众多,从地方上来工作的年轻白领也很多,因此是座20多岁人群可以比较舒适生活的城市。媒体和社交媒体上经常出现的所谓“热门打卡地”的主要顾客群是20多岁,这与上述背景不无关系。 到了30多岁,一般会结婚、生子,就不能再住单间了,需要更大的房子。此时选择范围的局限便显现出来。总体而言,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价格便宜的房子往往难以让人舒适地抚养家庭。虽然短期内尚能忍受,但几乎所有30~40多岁的年轻家庭,都梦想着搬进更宽敞、更宜居的公寓。由于人们对公寓抱有心理期待,以及所谓“成功家庭”的社会形象,公寓的需求始终不减。 问题在于公寓实在太贵,实现梦想绝非易事。为了判断住房成本承受能力,经常引用的统计指标是“收入房价比”(PIR),即购买住房需要多少年收入。与世界多座城市比较,就能看出首尔住房成本负担问题有多严重。以2024年为基准,首尔为13年,也就是说,需要把13
2025.10.22 13:59
首尔地标该由谁来指定?
在世界众多城市当中,同时举办过奥运会和世界杯的城市并不多,首尔就是为数不多的城市之一。举办1988年首尔奥运会和2002年世界杯的过程中,首尔的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在这两场大型国际赛事之间,首尔铺设了地铁,兴建了公寓,小江南迅速繁荣,京畿道出现了多个新城。当时也像现在一样,围绕这些赛事前后首尔的未来展开了热烈讨论。 随着全球化快速推进,“首尔也需要地标”的说法从未缺席。当时普遍的认识是:“首尔没有地标。”从筹备1988年奥运会时起,到举办完2002年世界杯之后,这种看法依然存在。自2000年代以后就任的历任市长都对此表现出极大兴趣,清溪川复原工程、东大门设计广场(DDP)、首尔路7017等便是其成果。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21世纪打造的所谓地标,真的是地标吗?首尔有地标吗?首尔真的需要地标吗?由国立国语院运营的“我们的语言词典”将“地标”解释为“代表或区分某一地区的标志”。地标不仅可以存在于像首尔这样的大城市,在小城市或乡村,甚至自然景观中也可以存在。巴黎埃菲尔铁塔、纽约自由女神像、里约热内卢基督像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典型地标,2009年完工的迪拜哈利法塔也是地标。加拿大与美国交界处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澳大利亚乌鲁鲁则是具有代表性的自然地标。 撇开自然地标不谈,建筑类地标有一个共同点:具备“规划性”。它们是为了纪念某件事或传达某种思想而建造,本身具有其他地方难以找到的意义以及结构上的独特性。埃菲尔铁塔是为纪念1789年法国大革命100周年而于1889年举办的巴黎世界博览会所设立的象征物;自由女神像是法国为纪念美国1776年独立100周年,于1876年赠送给美国的礼物;哈利法塔与其说是纪念碑,不如说是为了展现迪拜面向未来的城市身份而建。 那么在首尔出现的21世纪地标应归入哪一类呢?它们并不具备鲜明的纪念性格。与哈利法塔相似,DDP是为了展现首尔面向未来的城市身份而建造的;清溪川复原工程和首尔路7017则是为了展示首尔在城市再生领域走在前列而打造。尽管如此,这些在21世纪出现的尝试似乎并未真正被视为地标。最大原因或许在于最初的提案者是政治人物——市长。与其说是许多人怀着共同想法,为了纪念某件事或追求独特性而建,不如说更容易被视为当时在任市长的政绩工程,因此给人这样的感觉。这一方面反映了公众对政治人物的不信任,另一方面也可以解读为韩国的民主主义已经坚固到不会轻易被政府主导的工
2025.09.17 13:56
AI时代公共图书馆的新挑战
几天前,我在路过的一家公共图书馆入口处看到一张告示,说可以免费提供冰水。据称,这是罗德岛州政府、公共图书馆机构以及当地企业合作运营的项目。我真切感受到公共图书馆更加深入居民日常生活的变化,便忽然好奇,首尔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2010年代初,我以大学教授的身份住在首尔时,经常利用学校图书馆或家附近的钟路图书馆。若需要特别的资料,就会去国立中央图书馆或国会图书馆。2010年代前后,首尔各处新建了许多图书馆,我对“克勒马鲁韩屋儿童图书馆”或“青云文学图书馆”等韩屋图书馆很感兴趣,还特意去拜访过,也常去利用改造旧首尔市政府大楼而成的首尔图书馆,或是把几栋住宅改造而成的恩平区立龟山洞图书馆村。 回过头看,完全可以说,正是2010年代塑造了如今广为世界所知的首尔形象。2000年代初,首尔已经因韩流而闻名,但2010年代的K‑Pop热潮与当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伴随社交媒体的普及,首尔的风景与信息只需轻点一下就能传遍全球,由此带来的消费形态也迅速多样化。 首尔在某一天突然与东京一道,跃升为亚洲文化影响力最大的城市之一,并在今天依然保持这一地位。乍一看,以K‑Pop为代表的大众文化,以及消费“首尔”这一城市空间的年轻一代,仿佛是变革的主角,但只要稍微深入一点就会发现,引领这一变化的动力并不那么简单。 从历史上看,受过最多大学教育的“586世代”在拥有享受文化生活的余裕之后,对兴趣爱好的需求不断提升。与此同时,这一代人所生养的子女长大成人,创造出新的文化。上一代人在城市中最看重的还是“糊口”,而这一代人却开始把城市视为展示和深化自身品味的活动舞台。 这种变化也影响了人们对图书馆的认知。自20世纪60年代经济高速增长与城市化并行以来,首尔人口激增,对于通过教育追求社会成功的一代学生来说,公共图书馆几乎就是“自习室”。由于住房狭小、家庭成员众多,许多人难以拥有私人空间,只能前往图书馆。图书馆给人的印象更多是:学生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在安静氛围中学习的枯燥场所。 进入1990年前后,首尔人口停止增长,随着民主化和经济发展,韩国跻身发达国家行列。虽然也经历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金融危机的冲击,但自2000年代以来,随着生活水平持续提高,学生可以在自己的房间或补习班等场所学习。大约从2010年前后开始,18岁学龄人口开始减少。生活方式与人口结构的变化,对公众如何看待公共图书馆产生了巨大
2025.08.13 13:57
拌饭、披萨、甜甜圈,还有首尔
今年春天,我在首尔待了将近两个月,只要一有空就到处走,时常想起自己曾写过“首尔是拌饭城市”这句话。所谓拌饭城市,是因为在同一个街区里,人们聚居生活,商业设施与公共设施像石锅拌饭里的各种配料一样紧紧挤在一起、混合在一起,这一特征非常醒目,所以我常用这种比喻。那大概是2000年代末,我结束在日本的生活,时隔15年再次回到首尔定居的时候。此后20多年过去,如今再看首尔,我反而觉得这个比喻已经不再贴切。那么,站在2020年代后半段的门槛上,如今的首尔又适合什么样的比喻呢? 在过去20多年间,推动首尔变化的最大因素,正是不断持续的再开发。韩国城市再开发的特点是“全面拆除”方式。先将目标地区的居民迁出,再把建筑物全部拆掉,在空地上新建公寓小区。这种方式并非韩国首创,也不是韩国城市独有,但在其他国家,多半是在无人居住的空地上进行这种再开发。至于原有居住区,一般以小规模翻新或重建为主,逐步发生变化。因此,整体上不是一下子、瞬间改变,而是随着时间缓慢流逝而一点点不同。像纽约的哈德逊广场、东京的六本木新城这样的超大规模再开发案例,都是发生在城市中心商业区的例子。 首尔的再开发几乎都是全面拆除方式,所以一旦某个地区被再开发,连原有道路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用围墙圈起的公寓小区。虽然也并非完全没有汽车与行人共用的出入口,但从外部看,新建公寓小区与既有街道是断开的。新公寓小区外的商铺附近居民都可以使用,因此也不能说是完全孤立,但由于再也看不到从前街坊的模样,再开发便会对整个地区、进而对整个首尔市产生影响。 正因为这样的再开发在各处同时进行,首尔正从拌饭城市变成“披萨城市”。那么,“披萨城市”是什么意思呢?披萨是在面饼上铺上奶酪,再根据口味加上意大利腊肠、火腿、青椒、蘑菇等配料烤制而成。从上往下看,以奶酪为底,不同配料呈现出各种颜色。圆形的意大利腊肠片通常尺寸较大,比其他配料更显眼。与各种要素彼此混合的拌饭城市不同,披萨城市里的每一种配料彼此之间没有连接,都是相互孤立的。从整体来看似乎很丰富多彩,却缺乏任何关系的形成,各自为政、互不相连。 与拌饭城市相比,披萨城市在宏观层面看上去多样性差不多,但在微观层面的多样性却差得多。拌饭城市里,历经长时间有机形成的居住区与商业区之间的多种关系是可以切身感受到的。同一居住区内既有大房子也有小房子,因此居民的年龄、职业、经济状况等各不相同,由此带来生活方式的
2025.06.18 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