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婚时代]从Park Bogum、IU到Jang Hyeyoung、Kim Gyujin

by Ryu Jeongmin

Published 19 Jul.2023 06:00(KST)

(20)恶评折射的韩国社会非婚观念
尊重他人生活方式…迈向更美好世界的第一步
非婚成为社会现实，如今走向共存时代

编者按在这个结婚不再是必需的时代，遇见选择不婚的人并不是陌生的经历。是谁、又为何选择不婚？围绕不婚的社会“有色眼镜”固然是问题，但把不婚当作令人向往的对象那种模糊视线同样存在。本文试图剖析所谓“不婚生活”的光明与阴影。

[不婚时代]从Park Bogum、IU到Jang Hyeyoung、Kim Gyujin

如果演员 Park Bogum 或 IU 向你求婚，你对不婚的看法会改变吗？以这样略带挑衅的问题开篇的《不婚时代》策划，折射的是普通人的认知。那些在幻想中令人向往的知名艺人，向自己求婚的可能性或许几乎为零。

即便如此仍抛出这个问题，是为了迈出打破社会围绕不婚所戴“有色眼镜”的第一步。想要呈现的是：关于不婚的想法并非一成不变、永不动摇的观念，而是会随情境改变的个人选择。

即使某个宣称不婚的人，日后最终走入婚姻殿堂，又何妨尊重那样的选择？人生的选择归根结底取决于各自的判断……

第二篇以“唯一不能改变的只有职业棒球”为题的《不婚时代》策划，同样体现了这样的脉络。职业棒球球迷一旦选定“最爱球队”，据说会终身不变，不婚也会如此吗？文章就此提出了疑问。

从去年12月开始构思《不婚时代》策划，到今年3月推出第一篇，中间经历了大量准备过程。本次策划从构想到收尾，凝结了长达半年多的思考成果。

不婚已经成为我们社会的一部分，是现实。然而社会仍有把不婚当作“他人故事”的倾向。身边明明有无数不婚者，人们却依旧把不婚视作“特别的人”才会做出的那种决定。男性和女性年纪一到就结婚、生子、抱孙、走完人生，这并不是任何人都会普遍经历的过程。

无论是二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以后，在身边遇见没有结婚、或压根没有结婚打算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各自的故事不同，但都是没有经历过婚姻，或者已经放弃结婚念头的人。我们的社会，对他们究竟了解多少？他们真的是导致生育率下降的“罪魁祸首”吗？真的是只顾自己的自私之人吗？也许这种看法，同样是在投射社会的“有色眼镜”。

《不婚时代》策划连载到第20篇，我们不断抛出种种问题，也反思自己是否在把不婚包装成一个模糊的、令人向往的对象。正因如此，我们更加聚焦于不婚者在现实中遭遇的烦恼与伤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遇见了许多人。

活在不婚人生中的中年男性，充分准备并思考未来的年轻不婚女性，有同性伴侣的社会（法律）上的不婚者，以及为不婚生育问题的支持方案而苦思的国会议员。从不婚领域的专家到普通人、政治人物，我们听取了各种不同群体的宝贵意见，也得以看到社会对不婚的误解和壁垒何在，以及那些难以逾越的课题是什么。

《生动恋爱》图片由MBC提供

《不婚时代》策划，是迈向稍微更好一点的世界的一小步。如果这一步步延续下去，让共存社会的土壤变得更为肥沃，本身或许就很有意义。

基于这样的想法，我们也审视了大众对《不婚时代》策划的评价，以及其中折射出的社会认知。那些让人心痛、惋惜，有时委屈，甚至可能“刀刀见骨”的意见，既是我们的现实，也许也是迈出下一步的必经过程。

“在这个不择手段也得生孩子的局势下，你们干得好啊！”（《不婚时代》第7篇〈不给结婚也要给喜金和婚丧假〉）

“国家要存在就得有国民，这连小学生都懂，应该主张多给结婚生子的那批人。”（《不婚时代》第12篇〈已婚 vs 不婚，企业内部福利相差2000万韩元〉）

“只想着女性人权，不想想未来要出生的孩子吗？”（《不婚时代》第19篇〈对议员 Jang Hyeyoung 的‘不婚生育支援法’采访〉）

采访现场的正义党议员 Jang Hyeyeong。照片由记者 Kim Hyunmin 提供 kimhyun81@

在八成青年尚未结婚的时代，《不婚时代》策划连载期间，门户网站新闻评论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留言。虽然也有极少数善意评论，但大部分都是从否定视角看待不婚的恶评。细读这些恶评，就能清楚看出社会看待不婚的负面视线。

“不是不结婚，是结不了婚。话要说清楚。”——这是《不婚时代》系列首篇下面的一条评论，也是文中提到的“把选择‘非自愿不婚’的人视为无能之辈”这一观点的典型案例。还有“结婚是奢侈品”“像 Leonardo DiCaprio 那样的人才叫不婚”之类的附和评论接连出现。然而这种视角，和近年来把婚姻视作“个人自由选择”的观点并不相符。

在报道向不婚员工提供喜金或婚丧假的最新趋势的第7篇和第12篇文章下方，也出现了大量评论，担心“企业是不是在鼓励不婚”。

“与低生育率对策背道而驰的企业”“以后他们还会主张不生孩子也可以休产假”“不婚的人活得最好，却在搞怪事”“不婚者和丁克族应该感到羞愧”等评论纷纷出现。

在撰写这篇报道的过程中，不婚者普遍对媒体曝光十分排斥，其原因从这些评论中多少可以推测一二。或许他们如此担忧的“低生育率”，正是因为社会氛围把结婚和生育这种个人选择，与国家的未来紧紧捆绑在一起所导致的。

探讨“不婚生育”的第3篇、第17篇和第19篇报道，同样引起了很大关注。对提出《不婚生育支援法》议案的正义党议员 Jang Hyeyoung 的采访报道下，有评论写道：“孩子是玩具吗？”“在没有爸爸的情况下长大的孩子有什么罪？”在第17篇提到“法国不婚生育率超过60%”的报道下，则出现了“法国社会很好吗？家庭解体、文化倒退、社会秩序崩塌”之类的评论。

尽管社会充斥着负面视线，不婚者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为未来做准备。第13篇和第18篇报道了不婚者的房地产与理财社区。

“现在30岁正是最健康的时候，看上去还行，等哪怕有一个人生病了，就会忍不住喊‘妈妈’”“真正的一家人一起生活都很难，兴趣相投的人暂时一起住可能会得到一点安慰，但也就那样了”……恶评照旧如期而至。

在聚焦40多岁中年不婚者的第14篇报道下，也有人留言说：“我周围的不婚者大多靠喝酒排解孤独。结婚、生个孩子试试，想法就会变。”针对不婚者的偏见阴影，比想象中更深更浓。

认为“不婚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视角，如此轻易预判、定义他人的未来，难道不是一种问题吗？当“共情”这一关键词在社会中变得陌生，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不幸。我们需要以更加开放的心态看待世界，也该好好审视自己周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