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婚时代]Jang Hyeyoung：“不婚生育不该视为低生育对策而应从女性人权角度看待”

Published 12 Jul.2023 06:00(KST)

(19)Jang Hyeyeong议员提出“家庭构成权三法”
“存在多样的一人抚养家庭，须消除歧视”
“主流是单人家庭……政界变革只是时间问题”

编者按在结婚不再是“必选项”的时代，遇见选择不婚的人已不再陌生。是谁、又为何选择不婚？圍绕不婚的，不仅有社会的偏见视角，也存在把它当作“令人向往的生活方式”而加诸的模糊想象。本文试图剖析所谓“不婚生活”的光明与阴影。

[不婚时代]Jang Hyeyoung：“不婚生育不该视为低生育对策而应从女性人权角度看待”

“韩国也应通过制度性支持，让处于不婚状态的女性能够以自己期望的方式实现妊娠和分娩。”

提出修改《母子保健法》（不婚生育支援法），以向不婚女性提供辅助生殖技术支持的正义党议员 Jang Hyeyeong，10日在国会议员会馆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作出上述表示。

公众对不婚生育的关注正在升温。从知名艺人到同性伴侣，不婚者怀孕与生育的消息屡屡成为焦点。

继2020年日本出身的节目主持人 Fujita Sayuri 在不婚状态下通过精子捐赠生子一事广为人知之后，近期与女性伴侣在美国纽约正式登记为配偶的 Kim Gyujin 公布自己怀孕的消息，再次引发热议。

她们分别从日本和比利时方面获得了精子捐赠。在韩国，不婚女性几乎无法通过接受精子捐赠来实现妊娠和分娩。原因在于，大韩产科妇科学会伦理指针将辅助生殖技术限定为只可对登记婚姻或事实婚姻的夫妻实施。

Jang 议员表示，不应从国家人口政策的角度，而应从家庭组建权与个体女性的生育权角度来看待不婚生育。也就是说，除了通常被称为“正常家庭”的那种形式外，社会上早已存在着多种多样的家庭样态。

Jang 议员预测称：“社会对不婚的认知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随着这种变化，政界也不得不随之改变。”

采访中的正义党议员 Jang Hyeyoung。照片由记者 Kim Hyunmin 提供 kimhyun81@

以下是与 Jang 议员的问答实录。

- 您曾表示，不婚生育支援法应从人权角度切入，而不是被当作解决低生育率问题的对策，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围绕妊娠与分娩，我认为存在两种视角。第一种是从国家人口政策层面的视角。我国过去曾推行计划生育政策，如今因为低生育率成为问题，又呼吁多生。出发点不是个体的人生与幸福，而是国家的需要。以人口政策为名，强迫堕胎，或者为了不让残障人士出生而强制对残障人士实施绝育手术，当国家以控制人口为目的进行干预时，曾发生过诸多侵犯人权的事情。第二种视角是尊重家庭组建权与女性生育权，而不婚生育支援法正是为了进一步完善这些权利而制定的。目前国家对不婚生育提供支持的依据，仅限于“不孕不育夫妻”。不是夫妻的女性，原则上不在适用范围内。不婚生育支援法的内容，就是要改进这一部分。我所持的立场不是从国家视角出发，为了缓解低生育率问题，而是从个体女性的视角出发，更好地保障其家庭组建权和生育权。

- 反对不婚生育的一方担心，在不婚生育家庭中出生的孩子能否健康成长。

▲从社会层面关切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所遭遇的歧视，我认为是有意义的。但如果因此得出“所以要减少单亲家庭”的结论，那讨论就完全跑偏了。现实世界中已经存在各种各样的单亲家庭。如何消除这些真实存在的单亲家庭所遭遇的歧视，我认为这是一个更加建设性的讨论方向。

采访中的正义党议员 Jang Hyeyoung。照片由记者 Kim Hyunmin 提供 kimhyun81@

- 近日，与女性伴侣共同生活的 Kim Gyujin 通过比利时方面获得精子捐赠并成功怀孕的消息引发关注。

▲我听说，由于韩国国内相关制度尚未充分完善，她通过从比利时方面获得精子捐赠的方式实现了怀孕。首先要祝贺她成功怀孕，也希望她能顺利生下健康的孩子。我期望韩国也能尽快通过制度改进，让有意愿的人可以以这种方式实现妊娠与分娩。既然已经出现了不婚女性家庭，以及通过不婚生育而形成的父母与子女这一群体，那么消除针对他们的歧视就十分重要。

- 如果不婚生育支援法获得通过，是否也会推动修改将辅助生殖技术对象限定为夫妻（含事实婚姻）的“大韩产科妇科学会伦理指针”？

▲必然会发生改变。目前不婚生育本身并不违法，但（根据《母子保健法》中）“不孕不育夫妻”的规定进行了解释。若将其修改为“任何人都可以获得国家支持”这样的表述，那么这一部分问题将得到解决。但即便这一点改变了，今后在精子捐赠的具体程序等方面，仍有许多制度层面需要改进之处。

- 不仅是不婚生育，社会对不婚本身的看法似乎也仍然偏冷。

▲从韩国实施的多项社会调查来看，公众对不婚的认知正在逐步改善，并向更加包容的方向变化。具有代表性的就是2019年女性家庭部实施的“家庭多样性国民舆论调查”。在这项调查中，认为“无论是否登记结婚、是否有血缘关系，只要共同承担生计并共享居住空间，就应被承认为家庭”的意见占67.5%。认为应当废除民法中“婚外子”这一用语的意见也超过75%。事实上，人们早已知道自己身边存在多样的家庭形式。主流趋势是单人家庭，而即便是单人家庭，若认真思考一下，是否真的完全独居，其实也未必。很可能与某个人共同生活，这就是我们所了解的现实。观察单人家庭不断增加的趋势，我认为只是时间问题。即便不是以我所提出的具体形式，今后政界也必然要讨论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