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Beat]“隔板不再整齐排布”……居家办公时代，办公室的未来是？[办公室转型]⑪

by Jeong Hyunjin

Published 11 Mar.2023 12:00(KST)

17世纪出现、19世纪工业革命后扩散
在现代办公室史上大获成功的隔间办公位

编辑者注[찐비트]是“郑贤珍的商业趋势”也是“真正的商业趋势”的缩写，是展示工作（Work）变化趋势的专栏。“찐비트”中的子栏目“Office Shift（办公室转变）”将细致审视以新冠肺炎疫情为契机开始的办公室变化，并以此为基础，通过我们至今共同进行的各种实验，探索未来工作形态的答案。每周六、周日上午与各位见面。连载满40期后，还计划结集出版成书。

[真Beat]“隔板不再整齐排布”……居家办公时代，办公室的未来是？[办公室转型]⑪

“简直像一座幽灵城市。”

典型的大型科技企业谷歌的首席执行官（CEO）Sundar Pichai最近与员工见面时如此表示。这句话是用来形容在经历了新冠疫情期间的居家办公后，到办公室上班的员工大幅减少，宽敞的办公桌在各处空置的状况。Pichai CEO强调，目前每周到办公室上班4天以上的员工仅占全部员工的三分之一，并称：“现在对空间的使用非常低效，必须好好管理资源。”

为了解决“幽灵城市”问题，谷歌拿出的对策是什么？

谷歌首席执行官 Sundar Pichai 【图片来源路透社联合新闻】

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CNBC）等报道，谷歌自上月起宣布，对实行“混合办公（到办公室上班与居家办公相结合）”的员工，导入一种由上班日错开的员工共用同一张办公桌的政策。部分员工每周到办公室上班3天的方针被改为2天，两人编为一组，指示他们使用同一张办公桌。例如，周一、周三到办公室的员工，与周二、周四到办公室的员工共用同一张办公桌。相当于公司整体员工25%的人员成为此次实验对象。

新冠疫情已经改变了办公室的面貌。居家办公和混合办公等新工作环境以及经济放缓的形势，都渗入了办公室的变化之中。

概括而言，办公室是为处理事务性工作而设立的专用空间。在提升生产力这一目标之下，它会随着时代和价值观的变化而改变形态。办公室作为少则数人、多则上万人在一定时间内共同聚集的空间，各种主体的需求在同一处汇集，推动着变化的产生。尤其是提供办公室的公司与使用办公室的员工之间的沟通与价值冲突，都原原本本地体现在办公室之中。

◆ 事务专用空间最初何时出现

办公室最初是何时出现的呢？首先，办公室的英文单词“Office”被认为源自拉丁语“officium”，而“officium”又由表示“工作（work）”的拉丁语“opus”和表示“做（do）”的拉丁语“facere”组合而成。所谓“officium”，与其说是指如今使用的那种为文职设置的专用空间，不如说是指在古代包括祭司举行仪式在内的、广义上的工作场所。

类似我们现在所熟知的那种、以事务为目的的专用空间概念，开始出现是在17世纪之后。根据美国经济专业媒体《Fast Company》的报道，宾夕法尼亚大学名誉教授Witold Rybczynski在1987年出版的《家：观念的简史》一书中介绍，过去在家办公的律师、公务员等专业人士，开始在伦敦、荷兰阿姆斯特丹、法国巴黎等地的办公室工作。

英国旧皇家海军总部大楼（图片来源=英国政府官网）

就这样出现的英国首座事务专用建筑，就是1726年在大英帝国首都伦敦建成的旧皇家海军总部大楼。当时，这处办公室既是处理皇家海军文书工作的空间，也是召开会议的场所。随后在1729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在伦敦设立了处理当时殖民地印度相关事务的总部。由于需要处理的文书量激增，迫切需要一个集中处理的中央化空间。

据《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FT）前副主编Lucy Kellaway在2013年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报道，当时担任东印度公司职员、年仅17岁的Charles Lamb留下这样的记录：“周五从早上10点一直待在办公室到晚上11点，昨天也工作到晚上9点。”Kellaway解释称，从印度寄来的文书一到，工作就会一下子堆积起来，不得不加班。18世纪的上班族，与当代职场人一样，也在加班中饱受煎熬。

1796年英国东印度公司伦敦总部的景象（图片出处大英图书馆官网提供）

1854年，英国政府的官方文件中也留下了要求设立办公室的记录。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伦敦大学学院，UCL）教授Alexi Marmot在2015年发布于英国政府官方博客的文章中介绍了这一轶事。担任英国副常务次官、任期从1840年至1859年的Sir Charles Trevelyan在1854年留下的记录中写道：“需要一个为事务工作提供的独立空间，这样‘用头脑工作的人（a person who works with his head）’才不会受到干扰。不过，在适当管理之下，让多名员工在同一空间协作工作，才是恰当的方式。”

◆ 生产力至上的“泰勒主义” vs 强调自主性的“Burolandschaft”

现代办公室真正开始普及，是在19世纪工业革命之后。随着金融、基础设施等各类产业迅速发展壮大，相关文书处理工作激增。文职人员大幅增加，公司从组织管理角度出发，也更加需要把他们集中在同一处。与现代办公室一同出现、在早期历史中不可或缺的两个概念，就是“泰勒主义（Taylorism）”和“Burolandschaft”。

泰勒主义是20世纪10年代由美国机械工程师兼管理学家Frederick Taylor提出的一种科学管理方法，其核心在于最大化生产力。通过提升员工和空间的效率、压缩成本，实现利润最大化。Taylor在其著作《科学管理法》中提出，通过对劳动者的动线和作业范围等进行标准化，提高劳动生产率。同时，这是一种管理者可以一览所有员工的开放式办公室。

体现泰勒主义价值的办公室布局宛如棋盘。从当时记录办公室景象的照片或图画可以看到，在没有任何隔板、完全开放的宽敞空间里，一排排桌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尽量减少空隙，以便摆放尽可能多的桌子。Taylor在书中写道：“过去，人是第一位的；未来，系统必须被放在首位。”只关注效率和生产力的办公室，随之被批评为非人性的工作环境。

这样的办公环境在20世纪50年代发生了巨大变化。变革首先在经历了大萧条和两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出现。1958年，德国的Eberhard与Wolfgang Schnelle兄弟提出了德语概念“Burolandschaft”，意为“办公室景观”。

2014年出版《Cube：工作场所的隐秘历史》一书、现为美国民主党籍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的Nikhil Saval在2015年为《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NYT）撰写的评论中解释称，当时Schnelle兄弟认为泰勒主义风格的办公室是“陈旧、过时且无用的形态”。他们认为，理想的办公室应该是实现顺畅沟通、有机运转、所有要素彼此咬合运作的空间。

1975年按照Buerolandschaft风格设计的一间英国办公室（照片出处伦敦大学British History官网提供）

如果说以泰勒主义为基础的办公室是以直线形态构成，那么采用Burolandschaft概念的办公室则呈现曲线形态。两种形态同样都是开放式办公室，但与泰勒主义办公室不同的是，Burolandschaft式办公室以不规则的方式构成空间，并在各办公桌之间摆放植物进行分隔，从而提高灵活性和自主性。

◆ 取得巨大成功却被发明者亲自否定的“隔间工位”

20世纪60年代出现的隔间工位（cubicle），在现代办公室史上既取得了巨大成功，又成为饱受批评的办公形式。隔间工位是由三面高约1至2米的隔板围合而成，将文职员工的左右两侧及前方与同事区分开来，形成一个个小型工作空间的一种家具。一个员工被“装进”一个小小的方形空间，这种形态在韩国国内也十分常见。

隔间工位是在20世纪60年代为弥补开放式办公室的缺点而出现的。美国办公家具公司Herman Miller的顾问Robert Propst设计的一种名为“Action Office”的家具，直接发展成了隔间工位。当时，Propst认为开放式空间反而会减少员工之间的沟通，因此主张有必要通过家具来构成空间，使其在必要时既能保障隐私，又能兼顾协作。借此既能确保员工个人的自主性，又能提供构建多样工作环境的能力。

在Propst设计的Action Office基础上，进一步强化性价比的“Action Office 2”，也就是隔间工位，在上市后立即获得巨大成功。根据Saval在《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WSJ）上的介绍，隔间工位在1985年世界设计大会上被评为25年内最成功的设计。此外，1998年有4000万名美国职场人士在42种版本的Action Office 2中工作。这也是Propst被称为“隔间工位之父”的原因。

然而，Propst本人直到2000年去世前，都在为隔间工位的使用方式而感到遗憾。与他的初衷相反，当房地产价格飙升、文职员工招聘激增之际，各企业为了高效利用办公空间，将隔间工位当作削减成本的工具。像泰勒主义办公室那样，隔间工位一排排紧密排列，被称为“隔间农场（cubicle farm）”的环境，让员工只能感到不安。美国权威媒体《财富》（Fortune）在2006年将隔间工位称为“重大失误（The Great Mistake）”，予以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