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世界的M]⑪从“全力上车”到“省钱理财”…低增长时代固化

by Heo Midam

Published 21 Jun.2023 06:11(KST)

Updated 21 Jun.2023 07:3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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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世代将要生活的世界]
每2名M世代就有1人认为韩国经济将倒退
资产、收入、负债等方面比既有世代更脆弱
高物价、高利率下“抠门理财”风潮兴起

尽管被称为自古以来“史上最高规格”的一代，指的是千禧一代（1980~1996年出生·M世代），但当下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实却十分黯淡。由于低增长基调持续，不仅难以提供M世代所期望的优质岗位，飙升的贷款利率也加重了青年“梗尽所能借贷族”（把灵魂都拿去抵押贷款的人）的债务偿还负担。因此，社会上开始出现“仅凭个人努力无法跨越贫富差距”的抱怨。

此外，极端的低生育率和人口老龄化现象也是M世代面临的另一场危机。这种人口结构变化在减少劳动年龄人口的同时，也削弱了经济增长潜力。国际信用评级机构穆迪还曾预测，韩国的潜在增长率将在2025年以后放缓至约2%的水平。

在这种背景下，M世代对韩国经济前景的判断趋于悲观。亚洲经济委托舆论调查机构Embrain，于上月31日至本月5日针对全国20~69岁男女1000人进行了样本调查。结果显示，在被问及“未来韩国经济前景”时，M世代中有48.5%持否定态度。M世代受访者中，35%预测“将持续退步”，13.5%认为“会快速退步”。也就是说，每两名M世代中就有一人预判韩国经济将走下坡路。

这与既有世代的回答形成鲜明对比。对于韩国经济前景，86世代（1960~1969年出生）中回答“将持续成长·发展”（33.5%）的比例最高。X世代（1970~1979年出生）则最多认为“不会有太大变化”（37.2%）。

比父母更穷的一代……“寒门出贵子”成了旧话

M世代之所以对经济前景格外悲观，与他们成长的环境密切相关。M世代走过的道路，与其父母一代——86世代截然不同。

与过去物质匮乏的年代不同，M世代的童年相对富足，并且充分享受了数字革命的红利，受教育水平也较高。根据教育部2021年发布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教育指标》资料，2020年韩国成年人口（25~64岁）的高等教育完成率为50.7%，高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平均水平。尤其是在青年群体（25~34岁）中，这一比例达到69.8%，位居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首位。

他们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一代，但矛盾的是，就业却变得更加困难。在持续的就业寒冬中，放弃求职的青年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即便好不容易挤进公司，与父母一代不同，如今也很难通过工作来积累资产。

在86世代刚踏入社会时，曾有一种名为“勤劳者资产形成储蓄”的产品，俗称“资产形成储蓄”。这是政府为帮助劳动者积累资产，于1976年4月推出的一款免税金融产品。1979年时，某家商业银行甚至推出了年最高利率达33.1%的资产形成储蓄产品。在当时金融产品还不丰富的年代，这类储蓄被称为“新职员第一本存折”，帮助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积攒一大笔钱。由于资金来源不足，该产品于1995年被废止，2013年虽曾重启，但由于收益率低、缴存期限长等原因，未能重现昔日荣光。

过去，只要把钱存进银行就能获得可观收益，因此既有世代格外看重“勤劳诚实”的价值。不论在哪里工作，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寒门出贵子”，他们怀着这样的希望生活。然而，对M世代来说，“寒门出贵子”早已成为陈旧的谚语。在缺乏合适资产增值机会的现实下，“即便拼搏一生，也无法战胜天生的财富”的观念已广泛蔓延。

这一点也可以从统计数据中得到印证。M世代认为，对个人经济成功影响最大的是“家庭背景”（47.3%），其后依次为▲个人能力（34.7%）▲职业（14.4%）▲学历（2.7%）。在所有世代中，唯有M世代把“家庭背景”列为首位。其余世代（86世代·X世代·Z世代）都认为“个人能力”的影响最大。由此可见，“父母财力是成功必备条件”的所谓“勺子阶层论”已在M世代心中根深蒂固。

收入相较既有世代也并未大幅提高。根据韩国银行发布的《MZ世代的现状与特征》报告，2018年MZ世代的劳动收入是2000年同年龄段的1.4倍，但增幅小于X世代（约1.5倍）。相反，在总负债方面，MZ世代则达到2000年同年龄段的4.3倍，远高于X世代的2.4倍。

有观点将当下的青年群体定义为“比父母更穷的第一代”。事实上，青年一代在资产、收入、负债等多方面均表现出比前代更为脆弱的特征，这一说法在一定程度上已被现实所印证。

飞蛾扑火式投资……为何陷入梗尽借贷与负债投资

在这样的背景下，青年开始将目光投向股票和虚拟资产等作为资产增值手段。仅凭劳动收入难以积累资产，他们不得不把高风险资产视作为未来突围的渠道。

尤其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房价暴涨，引发了M世代的投资热潮。在被问及“对自己影响最大的经济事件”时，M世代也有69.8%选择了“新冠肺炎疫情及房地产暴涨”。紧随其后的Z世代（1997~2009年出生）中，83.3%也选择了同一选项。相反，86世代和X世代中，选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外汇危机”的比例分别为55.8%和46.5%，位居首位。

新冠疫情之后，超低利率时代持续，房价飞涨，“梗尽所能投资”（把灵魂都拿去投资）、“借债投资”、“恐慌性买入”等新造词层出不穷。

这可视作体现M世代进取且激进的投资倾向的一幕。与把储蓄视为美德的既有世代不同，M世代的特点是愿意为收益承担一定风险。

对“梗尽所能投资”态度最为积极的也是M世代。在回答“如何看待为了投资而梗尽所能借贷”这一问题时，M世代中有10.8%（非常偏好1.2%·偏好9.6%）持肯定态度。偏好度超过10%的只有M世代。

问题在于，近期利率上升，使青年群体需要承担的利息负担也随之增加。根据韩国银行提交给国会企划财政委员会所属共同民主党议员Yang Kyung-sook的资料显示，截至去年年底，30岁及以下人群的贷款余额在银行业（354.8万亿韩元）和第二金融圈（159.7万亿韩元）合计约为514.5万亿韩元。与疫情前2019年年底的404万亿韩元相比，增加了27.4%。

其中，30岁及以下人群在第二金融圈的人均贷款额为5413.6万韩元，比2019年底（4101万韩元）上涨了32%。在利率相对高于银行业的第二金融圈，人均贷款额持续攀升，这表明他们的利息偿还压力正日益加重。

青年试图通过劳动收入来偿还债务，但这同样并不容易。由于经济低迷导致就业减少，连找到一份工作都变得困难。

从“抠财术”到“乞丐群”……年轻“铁公鸡”不断增加

在“梗尽所能投资”和“借债投资”留下的伤痕之上，高物价接踵而至，近期M世代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几年前还盛行“只活一次”（YOLO）或“炫富式消费”（FLEX）等炫耀性消费，如今则掀起了一股哪怕省下一分钱也要精打细算的“抠财术”热潮。“抠财术”是“抠门”和“理财”的合成词，意味着减少不必要的消费和浪费，只在真正需要的地方花钱。

尤其是互相分享省钱诀窍的“乞丐群”，可视作以M世代为中心新近兴起的一种潮流。以KakaoTalk开放聊天群为主形成的“乞丐群”，各个群的运营规则各不相同。但通常是参与者设定好每天或每月的预算，然后把自己的消费记录在群里。

在这里，只要参与者被认为有一点过度消费，就会受到严厉“敲打”。例如，有参与者说“想去一次投币练歌房”，就会收到“去K歌要花钱，哼小曲就行了”这种颇有趣味的回复。

“零支出挑战”与“乞丐群”的路数也相似。该挑战的核心，是以“当天支出为0”为目标，追求极致节约。这些人不上班时在外吃午餐，而是自带便当；饭后也不去咖啡馆，而是喝茶水间里备好的三合一速溶咖啡。当天一分钱都没花时，他们还会在社交媒体上晒出“认证”。

对M世代而言，“乞丐群”和“零支出挑战”是一种娱乐文化。与其对高物价一味沮丧，不如通过大家一起参与的“节约游戏”，共同对抗高物价环境。

仁荷大学消费者学系教授Lee Eunhee表示：“几年前，重视当下而非未来、进行‘炫富式消费’的年轻人还很多。但随着物价和利率不断上升等不确定经济状况持续，越来越多青年开始比以前更关注未来。”也就是说，在高物价、高利率与经济不景气叠加的背景下，着手为未来做准备的人不断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