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Next]流动性收缩后原形毕露的韩国资本市场

by Park Soyeon

Published 23 May.2023 10:04(KST)

Updated 23 May.2023 11:1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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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爆出Ra Deokyeon团伙操纵股价、庞氏诈骗嫌疑等金融犯罪
资金荒、收益率下滑、监管机构加强名单管理等暴露行业底层问题

由于美国加息，自新冠肺炎全球大流行以来在资本市场中泛滥的资金如同退潮般迅速流出，“钱荒”持续，在水面下横行的非法、不公正交易接连曝光。隐藏在充裕流动性和匿名性背后、通过传销式诈骗等手法企图“一票暴富”的金融犯罪势力，在钱荒、收益率下滑以及当局的风险管理等压力下再也撑不住，开始原形毕露。

底细暴露的组织性金融犯罪

在法国兴业银行（SG）引发的股价暴跌事件余波尚未平息之际，又爆出数千亿韩元规模的“庞氏骗局”案件。曾投资电影《寄生虫》《英雄》等知名作品的某咨询公司代表，被指在募集巨额投资款后挪用资金，警方已着手展开调查。外界怀疑其采用的是以新资金偿还旧投资者收益的多层级投资诈骗，即所谓“庞氏骗局”手法，预计受害金额将扩大至数千亿韩元。

警方以“投资未上市公司”为名，从高净值人士和企业家等处募集投资金后予以挪用的嫌疑，立案调查相关投资咨询公司人员，罪名包括诈骗等。首尔警察厅金融犯罪搜查队以类似吸收存款行为和诈骗等嫌疑，立案调查A某等多名C投资咨询公司相关人员。A某被控以“投资未上市股票、每年返还约30%收益”为名，向单个投资者最多募集达100亿韩元的资金后予以挪用。警方目前掌握的受害金额高达1000亿韩元，并获取了数十名受害人的陈述。警方推测，实际受害者可能更多。

据悉，A某自2013年起担任C投资咨询公司代表，曾投资电影《寄生虫》《英雄》《工作》《极限逃生》《撒哈拉》等并获得收益。此后，他收购了一家与房地产相关的P公司，以“通过投资未上市企业可获得高收益”为名，面向企业家等资产阶层募集投资资金。据悉警方认为，P公司涉嫌无牌照、未申报即从事投资咨询业务，正以此相关嫌疑对A某展开调查。此案与此前爆发的SG引发股价暴跌事件颇为相似：金融骗子搭好局，高收益诱惑下投资者的贪婪叠加，构成了典型的金融犯罪。律师Kim Kwangjung表示：“根据报道的事实关系来看，很可能构成特定犯罪加重处罚法上的诈骗罪和挪用罪，同时就无许可从事投资咨询业务而言，也很可能构成违反资本市场法罪名。”他接着指出：“问题在于受害者的损害赔偿请求，虽然可以追究加害人的不法行为损害赔偿责任，但关键在于能否对加害人财产实施强制执行，因此有必要由检方对加害人财产采取追缴保全措施。”

从左起依次为首尔南部地方检察厅厅长 Yang Seokjo、金融监督院院长 Lee Bokhyeon、金融委员会委员长 Kim Juhyeon、韩国交易所理事长 Son Byeongdu，23日他们在首尔汝矣岛国韩国交易所举行的杜绝不公平交易有关机构联合讨论会上并肩站立。照片=韩联社供图

市场转冷后“拆东墙补西墙”走到尽头

金融投资业内分析认为，近期接连曝出的股价操纵及金融诈骗案件，是在市场流动性消失后，无论是上市还是未上市股票都失去了拉抬股价的动力，因而一并崩盘。一家投资银行业内人士表示：“这是一种类似‘合会’的非正常行为，即用新投资者的钱去支付先前投资者的本息。市场景气时还能勉强运转，但在市场环境恶化后，用于周转的钱就消失了。”

尤其是在未上市公司市场，自新冠疫情以来，凭借过剩流动性，估值在1万亿韩元以上的“独角兽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被视为具有潜力的未上市市场中，流动性与期待感推动了企业价值的攀升。“叫价即成交”，甚至普通投资者也纷纷涌入未上市股票投资。

然而，随着全球收紧货币政策、投资心理急剧冰封，投资者的目光变得冷静。出乎意料的原材料价格上涨和高利率令市场冻结，前景看好的企业价值大幅缩水。在这场流动性盛宴的尾声，包括年金基金、公积金会在内的保险公司、证券公司等国内机构投资者的可投资资金也大幅减少。在股票市场中获利变得愈发困难；在债券领域，受利率上升导致的评估损失增加影响，大型机构连守住自家“粮仓”都感到吃力。

在资本市场不稳定与高利率环境下，金融当局启动不良风险管理，也是近期一系列事件曝光的背景之一。自江原道乐高乐园引发的项目融资（PF）资产支持证券不良事件后，当局将焦点对准了金融资本市场危机管理。随着美国硅谷银行（SVB）、Signature Bank、First Republic Bank等接连倒闭，市场氛围如履薄冰，当局的风险管理力度也日益加码。从应对金融公司不良危机的压力测试入手，又对异常交易和不公正交易展开大规模调查。

各机构负责人齐声要求对破坏资本市场秩序者“从严惩处”

23日，金融委员会委员长Kim Juhyun、金融监督院院长Lee Bokhyun、韩国交易所理事长Son Byungdoo、首尔南部地方检察厅检察长Yang Seokjo等四家机构负责人决定大幅强化为查处和应对资本市场不公正交易而建立的机构间协作体系，并表达了要铲除资本市场不公正交易的坚定意志。Kim Juhyun委员长表示：“资本市场不公正交易是夺走诚实的普通投资者和青年人未来的重大犯罪。今年将与相关机构一道，启动非常应对体系，集中推进根除不公正交易的工作。”他还表示：“目前在国会讨论中的资本市场法修正案一旦通过，对股价操纵犯罪的处罚和不当所得追缴将大幅加强。我们还将积极研究并推进追加强化制裁的方案，同时针对近期暴露出的差价合约交易（CFD）问题，将在不久后敲定并公布制度改进方案。”

Lee Bokhyun院长表示：“对违法行为一贯适用零容忍原则，通过严密的监视、调查与处罚来确立市场秩序，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将以此次事件为反思契机，推动加强事前预防性的市场监视功能，通过调整调查业务组织体系提高工作效率，并强化与相关机构的协作。”

韩国交易所理事长Son Byungdoo强调：“以近期股价暴跌事件为契机，我们正在对不公正交易查处体系中存在不足的各个环节进行全面复盘。为构建能够灵活应对瞬息万变市场环境的监视体系，我们将积极配合相关机构的调查与侦查，并致力于提升市场监视标准与分析技术、扩大市场监视所利用的信息。”

首尔南部地方检察厅检察长Yang Seokjo表示：“在应对资本市场犯罪方面，明确存在所谓‘黄金时间’。我们将努力实现相关机构之间系统性的信息共享和迅速应对体系建设，以守住这一黄金时间；不仅要做到与不公正交易相称的严格执法，更要彻底追踪并追缴非法所得，确保犯罪分子今后再也无法踏入资本市场。”

“有必要对过热领域实施有选择性的监管与监督”

在屡屡发生的金融事故以及当局严厉管理所营造的紧绷氛围下，国内资本市场明显收缩。由于当局的监管愈发严格，加之未来不良规模难以预估，证券公司、金融租赁公司等纷纷搁置原定投资计划。但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形势并非过于悲观。美国联邦储备制度主席Jerome Powell暗示，受银行危机影响，有可能暂停加息，资本与房地产市场的氛围再度开始蠢蠢欲动。一家公积金会相关人士称：“现在市场氛围似乎又好起来了，我已指示员工大胆执行投资。房地产价格也在小幅波动，看上去并不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