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潮流]“心态也很年轻呢”……活得年轻的老人们

Published 06 Apr.2023 06:10(KST)

Updated 04 Aug.2023 14:3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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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有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位热爱韩剧的加拿大朋友来韩国旅行。临行前见面时，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表示，“明明听说韩国也是高龄化国家，可是不管走到哪里，都很难看到满头白发的老人。”我一下子想起当年在魁北克省进行语言研修时，街头有很多布满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年人的情景。聊天时环顾咖啡馆，店里其实坐着不少老年一代，但光看外表，很难分辨是五十多岁还是六十多岁。同时，我也想起曾有一款由国内开发团队推出的洗发水，只要洗头就能让白发自然变得乌黑，在老年群体之间掀起热潮，一度卖到断货。相比西方，东方人年纪越大越显年轻，我再次感叹：“韩国老年人在打扮外表、把握时尚感方面，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

因《趋势韩国》系列而知名的首尔大学消费趋势分析中心，将“永无岛综合征”列为2023年必须关注的趋势之一，并分为“回到童年”“拒绝变老”“像孩子一样玩耍”三种类型。书中指出，“我们社会的幼年化不只是部分人的偏好，而正在成为整个社会的‘思维方式’，乃至‘生活方式’”，于是提出用“永无岛综合征”这一价值中立的概念，来描述追求年轻人生的样态，以取代过去那种带有负面意味、强调通过追忆过去来逃避现实的“彼得潘综合征”一词。“永无岛”是彼得潘和伙伴们居住的虚构国度，他们希望永远以孩子的模样生活。过去，人们会期待不同年龄段呈现出与之相称的成熟大人形象，而如今，活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反而被视为一种美德。

的确，“真是显得很年轻啊”“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呢”“想法一点都不像那个年纪的人”，这些都成了祝福的话。随着寿命延长，生命历程中的青春期自然也被拉长，生活方式更加多元。因此，“到了这个年纪就应该结婚、生子、退休”等典型的“社会年龄”概念正在淡化。无论是成熟、成长还是阅历，说“我不想改变”的人越来越多。在这种背景下，能够表达自我、让人尽情玩乐的兴趣与爱好变得愈发重要，而这一现象也实实在在地反映在消费行为上。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kidult（kid+adult：对儿童用品抱有好感、具有相应偏好的成年人）”现象。人们重新找回童年时看着长大的动画片，当时流行的角色也集体回归。观影人数爆发式增长的《灌篮高手》，以及在社交媒体上刷屏、引发抢购断货的“公主套装”，都显示出从年轻人到中年群体都广泛参与其中。在忙碌的日常中，人们要么重温童年美好记忆，要么通过分享“幼稚”的东西获得乐趣。美国玩具协会在2022年新设“年度成人玩具”奖项，并将奖项授予一家积木玩具公司。乐高打出“欢迎大人”的口号，展开了特别营销。英国《Toy World Magazine》指出，蓝标万代机器人和手办在过去五年间销量增长了500%；在日本，成年人热衷于组装高达拼装模型机器人。

在拒绝变老的案例中，电影《壮志凌云：独行侠》的汤姆·克鲁斯堪称代表人物。1962年出生的他，在电影中，同期同学已经当上太平洋舰队司令，但他仍然是现役上校。按理说，人到一定年纪就会从一线执行者转为管理者，而他却坚持留在现场，设定自己的世界，按照自己的信念生活。与此同时，已年逾七旬的歌手 Na Hoon-a 和 Cho Yong-pil 的演唱会依然人气爆棚。曾经在那个年代为他们疯狂的“少女粉”五六十岁一代，如今依旧展现出“元祖欧巴应援团”的气势。围绕老年粉丝群体，甚至出现了专门的“粉丝学培训班”。Trot 歌手 Lim Young-woong、Song Ga-in 的铁杆老年粉丝，以捐赠、志愿服务等善行“比拼”而闻名。当韩国社会与文化设定的“体面”以及与之相配的“年纪感”稍稍被撩开时，就会发现老年人的内心依然年轻。

在朋友关系和休闲生活方面，背离传统年龄观念的现象也随处可见。特别是在新中年群体中，一种名为“Audi（阿姨的友谊要好到‘要命’为止）”的新词很流行。无论相识已久与否，只要彼此尊重各自的人生，即便久别重逢也依然能愉快地互相安慰和鼓励，约定要将这份友情坚持到底，像重温学生时代的友情那样，有人会穿上同款袜子，或一起定制“友情戒指”。也有人试图摆脱“严肃、庄重、一本正经”的刻板印象，像搞笑漫画那样给生活加上一层滤镜。高尔夫是老年一代最喜爱的运动之一，但由于规则严苛，初学阶段很难产生兴趣。于是，为了让“高龄新手”（高尔夫+孩子）不过分在意成绩和规则，而能轻松愉快地与同伴一起享受，高尔夫界出现了所谓“明朗高尔夫”的玩法。美国还举办过“成人夏令营”，营规之一是24小时内不能提及自己的职业，只以“人与人”的身份、单纯作为朋友尽情玩耍，像小时候那样开心。参加者年龄从20多岁到70多岁不等，大家都称这是一次能让不同年龄段的人结为朋友的“魔法般体验”。

随着预期寿命延长，平均年龄不断上升。如果把一生看作100年，那么50岁不过是正午，人们还要再活20万至30万小时。因此，想要更了解自己的欲望也随之增强。即便身处低生育率时代，《像金子一样宝贵的我家孩子》之类的育儿辅导节目仍然大受欢迎，也是同样的道理。想要理解自己童年时期的成年人，或者无法理解已成年的子女的老年父母，会认真收看这些育儿辅导节目并进行反思。由于“典型大人”的形象愈发模糊，所有人都无法停止学习。在这个“不愿变老的时代”，可持续的“永无岛”究竟在哪里？值得肯定的是，如果说上一代人希望把一切传给子女并被当作“长辈”对待，那么当今的老年一代则更加专注于自我。他们在寻找追求快乐的人生，努力在自我修养和生活实践中维持年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