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日本承认“个人请求权”…却未能当作谈判筹码利用

by Ku Chaeeun

Published 14 Mar.2023 07:10(KST)

Updated 14 Mar.2023 08:08(KST)

open/close

[强征劳工解法后续风波]
连日本在2018年、1991年都承认个人请求权未解决
消灭的只是外交保护权…主张请求权仍然有效

“根据《韩日请求权协定》，问题已经解决完毕。”（日本制铁）
“根据《韩日请求权协定》，已经完全并最终解决。”（三菱）

本月6日，作为强制征用受害者案件当事人的被告企业发表了上述立场，就在韩国政府公布以“第三方代偿”为核心内容的受害者赔偿方案之后。两家企业重复主张称，既然通过1965年协定“根据《韩日请求权协定》已完全并最终解决”，就没有追加赔偿责任。

然而，日本并非始终如一地坚持这样的主张。在“1965年协定”中消灭的只是外交保护权，个人请求权仍然存在的意见，在日本内阁内部也多次出现。所谓外交保护权，是指国家出面，针对外国政府替本国国民追究损害的权利，仅限于此。作为与国家相互独立的主体，个人请求权依然存在。

主张仅外交保护权消灭的意见在日本国内也曾出现

2018年，日本外相Kono Taro表示：“并不是说个人的请求权已经消灭。”在此之前，1991年，日本外务省条约局长Yanai Shunji也称：“放弃的是两国的外交保护权，并不是说个人请求权已经消灭。”尤为典型的是，联合通讯社在2010年获取并报道的日本外务省关于1965年《韩日请求权协定》签订当时的文件中，包含“协定缔结后个人请求权仍然有效”的内容。

当时据联合通讯社报道，日本外务省在包括《在和平条约中放弃国民财产及请求权的法律意义》（1965年4月6日）和《日韩请求权条约与在韩私有财产等国内补偿问题》（1965年9月1日）在内的3份内部文件中指出，“《韩日请求权协定》第2条的含义，是承诺不行使依据国际法赋予国家的固有权利——外交保护权，并非以国民的财产（个人请求权）来清偿国家债务”，并表示，“这并不是在讨论个人是否享有依据对方国家国内法产生的请求权”。

当然，2003年日本最高法院根据《韩日请求权协定》作出最终判断称：“即便个人请求权并未消灭，也不能履行（提起诉讼）。”但在日本外务省层面，承认个人请求权存在的发言已多次出现。

援助强制劳动受害者的日本市民社会也一直持同样主张。市民团体“为解决强制动员问题与清算过去的共同行动”在2020年发布的《韩国征用工问题问与答》资料中说明称：“被消灭的是依据国际法的外交保护权。个人请求权不能通过国家之间的决定而予以消灭。”

市民团体“为解决强制动员问题与清算过去的共同行动”在其2020年发布的《韩国征用工问题问答》资料中解释说：“消灭的只是依据国际法的外交保护权，个人请求权不能通过国家间的决定而予以消灭。”

在1991年Yanai Shunji外务省条约局长发表上述言论之后，强制动员受害者的诉讼接连不断。然而，自Abe Shinzo担任首相期间起，他便提出“根据1965年《韩日请求权协定》，相关请求权已经完全、最终消灭”的逻辑，日本强硬保守与右翼势力则将其作为坚定的应对论点。2003年日本最高法院的判决也产生了影响。

因在本国国民原子弹受害案件中提出“仅放弃外交保护权”的逻辑

日本外务省对个人请求权的解读与司法部门判决相互矛盾，源于1945年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事件中，日本国民从加害者转变为受害者这一背景。

日本在1952年通过《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放弃了对同盟国的赔偿请求权。随后，原子弹受害者以日本政府放弃请求权致使自己无法获得救济为由，向政府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日本政府则以个人请求权本身并未消灭为由，主张日本政府无须直接进行赔偿，从而规避责任。当时便出现了“在《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中放弃的是外交保护权，并非放弃赔偿请求权本身”（1964年东京地方法院）的论理。以该判决为契机，1968年制定了《原子弹爆炸受害者特别措施法》，此后演变为如今的《原子弹爆炸受害者援护法》。

1945年美国军队公开的日本广岛投下原子弹时的情景。AP 联合新闻提供

由于日本向本国国民表明，条约中放弃的只是“外交保护权”，因此在面对韩国人时，也就难以再以《韩日协定》为由主张个人请求权已经消灭。

但即便如此，日本仍不承认自身的赔偿责任，是因为“承认个人请求权 → 承认殖民统治条约的不法性 → 殖民地国家接连要求采取赔偿措施”之间存在连锁反应的可能。一旦日本承认战争犯罪的个人请求权，菲律宾、越南、印度尼西亚等通过《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已经完成国家对国家赔偿的国家，也可能提出天文数字般规模的个人请求权要求。

“个人请求权未消灭的论理很重要” VS “司法部门并未承认个人就个人请求权提起诉讼的权利”

因此，一些专家批评称，Yoon Suk-yeol政府以“第三方代偿”方式提出的赔偿方案，是以“个人请求权已经消灭”这一有利于日本方面的立场为基础的。连日本外务省都曾承认的个人请求权未消灭问题，韩国方面却未能将其作为谈判筹码提出。这也意味着，韩国方面照单全收了日本“根据1965年《韩日请求权协定》已经完全并最终解决”的有利主张，从而急于了结强制征用赔偿问题。

Hosaka Yuji世宗大学教授指出：“日本外务省关于‘个人请求权并未消灭’的发言，是日本自己否定‘一切都已在1965年协定中结束’这一逻辑的表态。”他还表示：“然而韩国政府却承认了日本方面‘已在1965年协定中终结’这一简单逻辑，反而在进行对己方不利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