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等级秩序文化根深蒂固的亚洲，办公室正在迅速改变”[办公室转型]⑫

by Jeong Hyunjin

Published 12 Mar.2023 10:00(KST)

“后疫情时代，办公室应承载何种价值”
专访 Gensler 企业业务负责人 Nayan Parekh，新加坡分公司领袖

编者按[찐비트]是“郑炫珍的商业趋势”也是“真正的商业趋势”的缩写，是展示工作（Work）变化趋势的栏目。其中的子栏目“Office Shift（办公转变）”将细致审视以新冠肺炎疫情为契机开始的办公室变化，并以我们至今共同参与的各种实验为基础，探索未来工作形态的答案。每周六、周日上午与各位读者见面。连载满40期后，还计划出版成书，供读者阅读。

“与西方相比，亚洲的等级秩序（hierarchy）文化延续得更久。不过，随着（在家办公与到办公室上班相结合的）‘混合办公’不断增加，以往前所未有地把重点放在空间的功能和选择上，变化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生。”

美国全球建筑设计公司Gensler的新加坡分公司企业业务负责人Nayan Parekh近日在接受《亚洲经济》视频采访时，这样谈到新冠疫情之后亚洲办公室的变化。过去，一旦晋升为高管，公司就会提供视野开阔、宽敞的独立办公室，而她的意思是，疫情之后，在亚洲已经开始感受到这种文化正在发生变化。无论职级高低，员工都可以根据需要使用相应空间的趋势已经开始显现。

Nayan Parekh Gensler新加坡分公司企业部门负责人（图片由Gensler提供）

Parekh负责人是一名在企业办公空间开发领域深耕20年的设计顾问。她目前在Gensler新加坡分公司，直接与亚太地区的企业客户就办公室设计进行沟通交流。她所处的位置，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感知“办公室”这一空间的趋势变化。

Gensler成立于1965年，总部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在美国以及英国、日本等全球50多个城市设有办公室，是一家全球化企业。以2022年销售额（14.7亿美元，约合1.9万亿韩元）为基准，Gensler是美国排名第一的建筑设计公司。自2005年以来，Gensler一直开展“工作场所（workplace）问卷调查”，持续追踪英国、美国、日本、中国等世界主要国家办公室的变化。

◆ 亚洲，办公室与等级秩序的关联正逐步弱化

办公空间是各种员工汇聚一处、同时开展工作的场所，因此与文化密不可分。Parekh负责人表示：“过去20年里，这一点（按照等级秩序扩大办公空间的做法）发生了巨大变化。人们开始意识到，最好的做法是配置能够承载所有人完成工作所需功能的空间。”她解释称，这种变化最先从西方开始，而等级秩序文化更为根深蒂固的亚洲则更长时间地延续着传统方式，新冠疫情成为促成变化的契机。

亚洲企业办公室内等级秩序的瓦解，出于两个原因。Parekh负责人表示：“经历了大流行（全球性流行病）之后，亚洲地区高管对办公室的使用减少，同时企业为了招聘重视工作空间选择权的人才而作出努力，由此带来了变化。”可以解读为，如今企业优先考虑的效率性与人才获取这两大价值，正渗透进亚洲办公室，从而改变了过去由等级秩序支配空间的文化。

Parekh负责人还提到，亚洲的另一特点，是与西方国家相比居住空间更为受限。她指出，在日本东京或香港等亚洲主要城市，由于在家办公需要承担较高的居住成本且居住空间狭小，越来越多的人反而更愿意到办公室上班。近期，《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曾引用房地产服务企业仲量联行（Jones Lang LaSalle，JLL）的数据报道，亚洲的办公室返岗率为80%至110%，而美国办公室的占用率仅为40%至60%。

◆ “在一个地方做多件事”……“多功能”空间受关注

Parekh负责人表示，新冠疫情之后，Gensler不断收到各行各业企业关于办公室的角色、价值和功能的诸多提问。随着混合办公形态扩散，围绕办公空间的生产性和效率性出现了许多疑问，她称，围绕这些问题正在展开多种讨论。

最近，企业在实际办公室构成中最为关注的要素是什么？

记者问Parekh负责人，新冠疫情之后办公室内哪些空间变得不再必要。她谨慎表示“现在还无法对未来下定论”，但同时给出的答案是“只用于单一目的的空间”。像会议、活动、健身这样用途被固定在单一功能上的空间，只能在特定时间使用，效率极低。Parekh负责人表示：“这类空间正在发生演变。比如，通过使用隔断，让会议室或培训室可以被用于多种用途。”她还补充说，从同样意义上看，疫情之后变得最重要的空间之一，正是“多功能（multi-functional）”空间。

用途被固定、因而被视为低效空间的代表案例，就是“固定座位”。Parekh负责人表示，这是“在业界讨论了20年以上的话题”，并解释说：“过去经常会给频繁出差的上级安排一张办公室工位，但一直有人指出，这样做的实用性正在不断下降。”她接着说：“随着在家办公的扩散和到办公室上班时间的减少，固定座位已不再必要。不是给某个个人固定一个座位，而是提供一种在需要时可以预约使用的灵活解决方案，这样的方案正在出现。”

企业的这类思考，正在落实为实际的办公室政策变化。谷歌（Google）近期为降低空间低效，要求实行混合办公的员工共享办公桌，就是代表性的案例。

此外，Parekh负责人强调，新冠疫情之后，像茶水间这类员工可以聚集的空间、关注身心健康的空间，以及包括走廊在内、能够产生偶遇的空间和安静空间等，都变得更加重要。她还补充说，经历疫情之后，办公室布局也在调整，使大部分员工都能坐在可以接触自然光的位置，并采取措施确保良好通风。她强调，所有空间的变化，其动力都来自技术。

◆ 经历新冠疫情的办公室，应展现怎样的角色与价值

新冠疫情彻底撼动了我们的日常生活，办公室也不例外。那么，在Parekh负责人看来，新冠疫情之后办公室发生了怎样的角色与价值变化？

她认为，未来办公室最重要的要素是“文化”。也就是说，工作空间必须能不断唤起人们对工作文化的记忆，并为其注入新的灵感。她表示：“空间只是构成文化的要素之一。尽管如此，考虑到疫情之后长期居家办公的经历，这是员工们最需要的要素。”为此，她补充说，需要推动讨论，使办公空间与人力资源相关要素之间具有更强的关联性。

Parekh负责人同时表示，办公室不能仅仅成为为协作而存在的空间。她解释称，Gensler的企业客户普遍认为，员工回到办公室都是为了“协作（collaborate）”，但现实并非如此。她说：“回到办公室的员工，一整天待在那个空间里，既要开会、打电话，也要专注于个人工作。”她提到，最近进行的一项问卷调查显示，回到办公室的员工普遍为办公室噪音问题所困扰，希望能拥有像在家工作时那样可以集中精力的安静空间。

事实上，根据Gensler去年6月至8月针对2000多名美国职场人士进行的问卷调查结果，受访者重返办公室的首要原因是“为了专心工作”。第二位的原因是“为了使用技术设备”。排在第三位的，才是“为了与团队进行面对面会议”等与协作相关的回答。可以解读为，员工来到办公室，并非只是为了协作，而是为了寻找能够让自己专注工作的空间和环境。

Parekh负责人表示：“人们以为员工会带着一大堆需要协作的工作回到办公室，但实际上，大家并不是那样工作的。这样的调查结果令许多业界人士感到惊讶。”她如此传达当时的反应。

员工培训也是办公室必须承担的角色之一。Parekh负责人评价说，在新冠疫情之前，人们是在同一空间里与上司、同事面对面共事的过程中学习工作的，而这部分出现了空白，导致培训方面产生了差距（gap）。她表示：“为了成长，培训非常重要，需要为培训打造相应的环境。”

Parekh负责人称：“虽然会因职务或国家不同而有所差异，但2023年将成为从生产力角度决定在办公室度过多少时间才是理想状态的一年。”她强调说：“新冠疫情迫使我们进行了一场实验，而这场实验最终证明，生产力可以维持在一定水平。尽管在社会资本和文化层面上仍有需要管理的部分，但这次实验展现出，我们在管理工作方式方面，今后仍然能够不断推动变化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