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货币政策委员会记者座谈会
Lee Changyong：“下调基准利率，货币政策委员全员一致同意”
3个月内追加降息可能性，6人中有4人认为可能
今年经济展望0.8%……与2008年金融危机不同
“追加降息将兼顾增长率与金融稳定”
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25日表示：“在3个月间大幅下调增长率预期，主要是受建筑业的影响最大”，“也反映了民间消费比当初预期更为迟缓，以及出口因关税影响导致放缓幅度大幅扩大的情况”。
Lee总裁当天在将基准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后举行的记者座谈会上解释称：“鉴于预计增长率将大幅走低，我们认为有必要缓解经济下行压力，因此金融货币委员会一致同意再次下调基准利率”。
对于是否存在进一步降息的可能性，Lee总裁表示：“由于增长势头较当初预期大幅减弱，我们认为今后降息幅度有可能进一步扩大”，但同时也称：“经济展望存在上行和下行两方面的风险因素，还必须注意金融稳定风险”。反映金通委员在今后3个月内利率展望的前瞻性指引显示，预期降息的为“4人”，预期维持现状的为“2人”。
关于将今年我国经济增长率预期大幅下调至0.8%的背景，他解释称，建筑投资降幅贡献了0.4个百分点，民间消费贡献了0.15个百分点，出口贡献了0.2个百分点的下调因素。Lee总裁补充说：“今后增长路径的不确定性仍然较高，上行和下行两个方向的风险因素都存在”，“与主要国家的贸易谈判有望快速、顺利达成，以及新政府推进追加经济刺激方案等，将成为上行因素；相反，贸易摩擦长期化和分品类追加征收关税等，则可能成为下行因素”。
以下是与Lee总裁的一问一答。
- 金通委员对今后3个月内利率的展望如何
▲首先，此次下调基准利率的决定是金通委员全体一致通过的。关于3个月后的利率展望，除我之外的6名金通委员中，有4人认为应当保留将利率下调至低于目前2.5%水平的可能性。其余2人则提出观点称，利率在当前水平维持的可能性较大。认为有必要降息的4人认为，由于经济比预想更为恶化，在检查金融稳定风险的同时，通过追加降息来提振经济更为妥当。认为维持利率可能性更大的2人则主张，应在评估基准利率下调效果、韩美利差、美国关税政策变化、首都圈房地产价格变化以及新政府经济政策等因素的同时，在经济环境的方向性更加明朗之后再作出降息决定。我要再次强调，所有这些意见都是以经济形势为前提条件的判断。
- 今年进一步降息的可能性如何？市场预计下半年最多还将降息2次。
▲由于增长率预期被大幅下调，追加降息的可能性确实有所增大。不过，请理解的是，如果我们现在就对3个月之后的利率方向给出明确指引，可能会被误解为既定政策，因此无法具体说明。
- 将今年经济增长率预期大幅下调至0.8%，是否已经反映了追加更正预算（补充预算）
▲目前已经确定的补充预算已纳入预估，其余尚未纳入。
▲就当前经济状况而言，增长率跌破1%，确实处于困难局面。不过，韩国银行所预测的0.8%既包含上行风险也包含下行风险。尤其是明年，在基准情形下，我们预计增长率将回升至1.6%。关税政策方面，出口有可能因政策走向进一步恶化，这一点属实，但也存在像今天这样（美国法院一审判决Trump总统的互征关税无效）的情况，使关税政策发生显著弱化的可能，这又可以成为上行因素。还需要观察新政府财政政策的效果，以及降息周期的影响。过去6个月一直压制我们的政治不确定性也将大幅缓解，因此当前增长既存在上行也存在下行风险，应作如此判断。
- 在0.8%的增长预期中，内需和出口的贡献度如何
▲在前提是不确定性极大、难以精确预测的情况下，以截至昨天的数据为基准来说明，今年0.8%的增长预期完全由内需贡献，我们假定净出口的贡献度为零。至于明年，即使当前关税维持不变，其影响也将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更明显地显现出来，因此我们预计净出口的贡献度将恶化至-0.3%。不过，内需方面，我们认为将以第一季度为低点出现一定回升，建筑景气也将以下半年为低点开始回升，因此假定内需贡献度为1.9%。基准情形如何变化，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 今年0.8%的增长预期被认为接近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的水平。即便如此，为什么仅按通常幅度下调基准利率0.25个百分点
▲自2000年以后，增长率跌至1%以下的情况，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为0.8%，在新冠疫情时期为-0.7%，共出现过两次。当前经济形势极为严峻属实，但将目前的0.8%与2008年的0.8%简单对比并不容易。2008年时，我国潜在增长率仍在3%左右，围绕这一水平出现景气波动；此后由于人口老龄化等多种结构性原因，潜在增长率呈现下行趋势，目前已降至2%以下。相反，景气波动幅度与潜在增长率下行趋势无关，先是略有收窄，随后又反弹，总体并未明显减弱。因此，实际情况是，平均增长率从3%降至2%以下，而波动幅度仍然较大，在这种情况下，增长率跌破1%甚至出现负增长的概率在机械意义上大幅上升。
▲分析显示，如果在全球金融危机时期出现负增长的概率约为5%，那么目前出现负增长的平均概率已达14%。0.8%的增长无论从切身感受还是从历史角度来看都极为严峻，但仅凭这一数字将其与全球金融危机时期那样的经济危机等同起来进行比较并不恰当。
▲仅从金融市场来看，全球金融危机时期曾出现金融紧缩、资金不流动的现象，而目前3年期以及中长期利率已大幅下行，市场流动性相当充裕。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过多、过快地降息、进一步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与其说是提振实体经济，不如说更有可能流向住房价格等资产市场，我们极有可能重蹈新冠疫情时期的覆辙。
- 您曾表示今年、明年增长率的贡献主要来自内需回升，想了解您如何判断出现了回升迹象
▲如果用今年将增长率预期从2月的1.5%下调至本次的0.8%，即下调0.7个百分点的过程来说明，民间消费大约下降了0.15个百分点，建筑下降0.4个百分点，随后出口下降0.2个百分点。在将预期下调0.7个百分点中，可以理解为出口贡献了0.2个百分点，内需贡献了0.5个百分点。本次下调经济增长率预期，不仅是由于关税影响，内需走弱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我们预计今年民间消费将增长1.2%。这明显低于2%的潜在增长率水平，但由于家庭负债等结构性因素存在，即便通过降息和财政支出，民间消费在明年会较当前有所回升，但其恢复程度仍将受到一定限制。
- 当前最拖累增长率的因素是什么
▲最大因素是建筑投资的减少。即便假定今年实现0.8%的增长，建筑投资仍将下降约6.1%。按贡献度计算，其影响约为0.9个百分点。举例来说，如果建筑投资不是-6.1%，而是0%，那么今年增长率将提高0.9个百分点，从0.8%升至1.7%。可见，单单建筑一项就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
- 为什么建筑投资会成为制约增长率的因素
▲有人可能认为是因为景气恶化，但实际上，在过去几年房地产景气良好时，投资过度，尤其是地方住房供应大幅增加。在项目融资（Project Financing，PF）领域进行调整的过程中，建筑景气出现了恶化。
▲至于何时改善，我们希望，过去大量投资建设的住房逐步消化并完成调整后，到今年下半年左右这一过程能够告一段落。此前在房地产价格高企时期快速扩张的以地方投资为主的过度投资，已连续两年减少，我们认为有望在下半年触底后开始回升。
- 为了恢复增长率，是否又必须在某种意义上增加建筑投资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两难。虽然由于建筑不振，通过财政和利率再次拉升建筑投资有助于困难的建筑企业，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在未对过去房地产过度上涨进行充分调整的情况下，再次走上同一路径。因此，在实施经济刺激的同时，如何选择投向、确定力度，以及如何在不重蹈覆辙的前提下推进，这些都将成为新政府极为重要的课题。
- 随着经济急剧下滑，有观点认为新政府上台后可以通过迅速降息来应对。但也有忧虑称，在这种情况下，市场流动性可能再度过度释放，资产价格暴涨，会重演文在寅政府时期的情景。
▲由于当前流动性环境并非紧缩状态，（降息）反而有可能进一步推高资产价格，我们对此十分担忧。尤其是在当前不确定性极大的情况下，增加流动性更有可能流向资产价格上涨，而非企业投资等实体复苏，这一点我们在新冠疫情时期已经有过经验。因此，即便未来继续降息，我们也将兼顾增长率和金融稳定，这正是出于这一原因。金通委员们也强调，要在充分评估对首尔地区房地产价格和家庭负债的影响后再作决定，这一点大家意见一致。
- 您认为与新政府在货币政策上的协调能否顺利进行
▲我认为新政府总体上也认同（上述政策方向）。在新政府成立后，我们希望能够就家庭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利率政策是否会通过过度提供流动性而刺激特定地区房地产价格等问题，形成共识。
- 虽然预计明年经济增长率仍低于潜在增长率，但将出现一定回升。在这一水平下，是否可以认为追加货币政策的必要性不大
▲即便经济回升，只要低于潜在增长率，国内生产总值缺口就会持续扩大。我们认为，通过财政政策和利率政策提振经济的必要性在明年仍可能存在。不过，不能仅以见效速度快、效果大为由来决策，还必须综合考虑金融稳定和房地产价格等因素。
- 您曾对“全力加杠杆购房一族”发出警告，称不要期待回到1%区间的基准利率。您现在的立场如何
▲那番表述应是3年前说的。您现在的问题似乎是，短期内基准利率是否有可能降至2%以下。就目前而言，我认为可能性不大。应当在观察经济状况的基础上作出判断，从中长期来看，要进入并长期维持在1%区间，还需要一定时间。
- 有观点认为，现在谈论汇率仍为时尚早。您认为今后决定汇率走势的主要变量是什么
▲我认为，目前推动汇率波动的更多是外部因素，而非国内因素。包括关税政策的波动性，以及美国在预算案相关问题上财政赤字将扩大到何种程度，从而引发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和汇率的持续波动。从更大格局看，过去数年所谓“美国例外主义”之下，大量美元资产集中流入美国，如今在认识到这种集中程度已过高的背景下，正在进行重新平衡。在这种外部因素作用下，汇率正呈现波动。
- 整体来看，亚洲货币呈现升值走势，您认为韩元相对更为坚挺的原因是什么
▲在亚洲开发银行年会期间，美国政府与部分亚洲国家就包括汇率在内的关税问题进行了讨论，这属实。在此期间汇率大幅波动，与其说是讨论内容，不如说是“召开了会议”这一事实本身对市场投资者的预期心理产生了巨大影响，从而推动亚洲货币走强。由于这并未伴随实质性的资本流动或实体经济变动，因此仍需观察相关讨论的进展情况。
▲韩元走强，是因为在过去6个月中，韩元因政治不确定性而被大幅低估，如今较大幅度的升值属于异常向常态回归的过程。从政治不确定性指数来看，目前已回到戒严前的去年11月水平。我认为，政治因素已不再主导当前局面。在正常化的状态下，要预测汇率今后的走势方向反而更加困难。
- 请阐明韩国银行对发行韩元稳定币的立场
▲原则上我们并不反对发行以韩元计价的稳定币。从创新潜力来看，反而有必要由韩国银行积极推动发行韩元稳定币。不过，我们反对和担忧的是，韩元稳定币是一种货币替代品。如果让非银行机构而非银行或我们监管的机构自由发行韩元稳定币，将会严重削弱货币政策的有效性。
▲货币之所以为货币，必须具备价格不易波动、随时可兑换的信任基础。如果我们无法监管的机构持有并发行作为货币替代物的稳定币，一旦发生违约或事故，将会在一瞬间动摇整个货币支付结算体系的信任。
▲尤其是，一旦出现韩元稳定币，与美元稳定币之间的交易将变得极为便捷，由此可能产生多种轻易绕过监管、快速转移资金的途径。对像我们这样实施资本管制的国家而言，稳定币可能被用作规避资本管制的工具。考虑到这些金融稳定方面的因素，尽管韩元稳定币是必要的，但我们的立场是，首先应在韩国银行执行货币政策、且可以实施监管的银行体系内启动试点。
▲韩国银行正在进行试点的“汉江项目”虽然称为“存款券”，但其实是在我们网络内发行的韩元稳定币，我们计划逐步加以完善。我们的立场是，先在以银行为中心的体系内允许并观察其运行情况，如有必要，再逐步扩大适用范围。
- 您如何看待美国利率走势的变化？如果美国降息，韩国基准利率将会如何变化
▲美国也可能会根据今天的法院判决展开非常多的讨论。迄今为止，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决定被认为是要在关税引发的不确定性消除后再作出，但目前不确定性反而进一步加大，因此我认为，降息时间点有可能晚于市场预计的9月。
▲关于美国利率对我国货币政策的影响，两年前美国以“巨幅加息”的方式一次性上调0.75个百分点时，我们在一定程度上不得不被动跟随。但现在，在考虑加息速度和对汇率的影响等因素时，我认为不必机械式加息，可以更多地兼顾金融稳定。虽然不能完全不担心资本流动等问题，但与两年前那种直接影响关系相比，我们在货币政策上可以自主决策的空间已经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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