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民主化后出版与书店迎来黄金期
智能手机普及冲击书店生意
社交媒体扩散带动城市风景消费
书店以读书会、讲座吸引顾客
中心陈列台改为活动空间
为读者提供智识网络
麻浦区与钟路区共有书店88家
![[边走边想首尔]社区的思想客厅：首尔街区书店](http://www.asiae.co.kr/news/img_view.htm?img=2024110610211188219_1730856072.png)
20世纪80年代初，钟路2街钟路书籍门前总是人潮涌动。那里既是方便的约会地点，又有许多人来买书。不仅有钟路书籍，附近光化门的教保文库也开了店，各大学周边理所当然都有历史悠久的书店。无论走进哪片住宅区，附近总能找到几家书店。那时人们主要阅读纸质书，去书店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彼时的首尔，尽管政治压制严重，却是书店蓬勃发展的少见城市。1987年以后民主化迅速推进，言论自由得到保障，由此带动出版和书店迎来了黄金期。
随着互联网的快速普及，人们很快适应了网络购物。学龄人口减少，学习用书的消费群体随之缩小。2014年在校大学生人数已经触顶，此后持续减少。智能手机普及后，低头看手机的人多了许多。即使不看书，也有各种各样可以阅读的文字内容。社交媒体出现并扩散带来的变化更是不言而喻。如今在首尔地铁上几乎很难看到读书的人。
由此一来，街区里的书店受到沉重打击，接连关门歇业。大型书店同样难以仅凭图书维持营收，逐渐提高了非图书商品的比重。但这并不意味着纸质书就此消失。首尔依然有大型书店坚守阵地，从2010年代后期开始，新形态的“街区书店”也在各处出现。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带来的巨变狂风面前，该如何解释这一现象呢？
“几乎没人读书了”这句话早已不新鲜。根据最近多项统计，韩国人一年平均阅读5.69本书。这个数字低于一年读10本书的美国和读17本书的法国，但与一年读6.2本书的日本相近。所谓的黄金期里，主要是学生和大学毕业后的所谓知识阶层在用功读书。然而如今读者群体要广泛得多，虽然人数不算多，但持续阅读的人依然相当可观。首尔的大型书店能够维持下去，正是因为图书市场整体仍相对健康。但在各个街区新近出现的街区书店里，又能感受到不同的景象。与其说它们反映了围绕图书的变化，不如说更准确的理解是，它们反映了都市人的生活习惯和消费方式。
进入21世纪以后，许多发达国家对城市的看法逐渐发生变化。韩国虽然稍晚一些，但自2010年之后也能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气息。变化的核心在于：具有个性的城市景观本身成为了消费对象。20世纪80年代前往钟路2街或新村的年轻人，会在那里与朋友见面，一起吃喝。只要见面，就理所当然会消费。其他繁华街区虽然客群不同，但总之只要见面、只要人群聚集，就自然会引向消费。以至于人们把拥有繁荣商圈的城市区域称为“消费城市”。
如今则略有不同。当然，人们在消费城市景观的同时也会掏出钱包，但前往这些区域的主要目的，是在目标区域中漫步，消费那里的风景与氛围，并把那一刻拍成照片记录下来并分享。城市景观消费的第一个案例，是2000年代的三清洞。北村稍晚一些。同期弘大则更多是凭借氛围而非景观本身受到欢迎。2010年代以后，拥有大量韩屋的益善洞、红砖仓库众多的圣水洞以及巷弄密布的西村等地相继崛起，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性又扩散到更多尚未被人熟知的地区和城市。
推动城市景观消费的，是社交媒体的扩散。租借韩服拍自拍时，作为背景的景观必须具有特色。相比宫殿等著名景点，人们更喜欢把韩屋、红砖建筑和小巷当作照片背景。顺应顾客的喜好，各家店铺都在积极营造适合拍照的氛围。
在这样的潮流中，街区书店发挥着怎样的作用？书店从根本上说必须靠卖书才能维持。大多数街区书店仅靠卖书很难期待足够的营业额。各家街区书店持续举办读书会、读书分享会等活动，也可以视为求生之道。回想多年前的街区书店，人们会想到摆满学习资料和参考书的书架。如今走进街区书店，书多半摆在靠墙的书架上，中间的展台通常是移动式的，以便作为活动空间。也就是说，当代的街区书店既是一个可以享受有书氛围的空间，同时也为真正想读书的人提供了精神文化沙龙的功能。有的顾客在这里只消费氛围，有的读者则在这里买书并认真阅读。
在这样的现实下，经营并不轻松。许多书店在开业几年后仍难逃关门的命运。但令人惊讶的是，也不是全部如此。牢固构建并长期维系顾客网络的书店在逐渐增多，新开书店也不断出现。根据提供全国街区书店信息和地图的“街区书店”平台的数据，目前首尔有266家街区书店。其中麻浦区有55家，钟路区有33家。仅在这两个可以说是城市景观消费代表地区的地方，就集中了约33%的书店。它们在各个角落以街区精神文化沙龙的身份为社区做出贡献。
未来又将如何？随着2020年代步入后半程，城市的消费样态再次发生变化。面向城市景观的消费热情显露出逐渐降温的迹象。与此同时，网络购物和电子书则愈发扎根。无论如何，寻找纸质书的人预计将越来越少。因此，从某种悖论的角度看，也许此刻正是街区书店的黄金期。过去只偏爱“风景”的人，开始把目光转向书本本身。寻找书的人数将大幅减少，但真正喜爱读书的人会更明确地、持续地阅读。为了迎接这样的时代，今天的街区书店将主动为自己创造新的意义和角色。前路艰难，但愿它们不至于疲惫放弃，谨祝它们都能坚韧前行。
Robert Fouser 前首尔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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