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一刻]日呪中蕴含的僧人创造力与幽默感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27 Oct.2023 09:58(KST)

编者按有的句子本身就浓缩了整本书的内容，有的句子则能一下子打动读者的心，与书建立起接触点。这里从书中摘录并介绍这些富有意义的句子。

寺院常被称为“森林中的博物馆”。这是因为它在同一处长期伫立，容纳了佛像、佛画、殿阁等诸多事物。不过，寺院本身在很多情况下就是历史中的宝物。寺院院落里的石柱、屋顶上的鸭子雕刻、佛像前摆放的桌案、台阶、石砌护坡，都承载着历史脉络与象征意义，以及祖先的智慧与祈愿。作者介绍了在岩壁上雕刻、凿磨岩石而成的寺院石造物与摩崖佛、石塔、石灯、僧塔、露柱、幢竿支柱等相关信息，也讲述了厕所、屋檐下隐藏的缸罐、正脊上蹲坐的鸭子等事物背后的故事。

在踏查全国各地散落的摩崖佛时，会发现许多摩崖佛刻在早在佛教传入之前就被用作传统祈祷场所的岩石神坛上。附近多有泉水或溪谷，整体氛围也大多不同寻常。这就意味着，长期以来作为韩民族传统神坛使用的地方，随着佛教摩崖佛的出现与庵堂的建成，逐渐演变为佛教寺院。正因为如此，在有摩崖佛的地方，也必须一并思考佛教传入之前的历史。——第25页

新罗王京徐罗伐的五岳之中，作为西岳的仙桃山，其山神为“仙桃圣母”。相传仙桃圣母是中国皇室的公主，渡海来到海东，端坐为此山山神，而她所生之子，正是新罗始祖朴赫居世。

法兴王时期佛教被正式承认后，仙桃圣母的传说便与佛教结下因缘。据说仙桃圣母也喜爱佛教，向安兴寺比丘尼智慧所进行的佛事布施黄金10斤，请求在供奉佛陀的同时也要善待五岳诸神，由此可见民间的传统信仰与佛教信仰并非相互争斗，而是和谐共存。这一内容载于《三国遗事》“仙桃圣母随喜佛事”条。——第52页

忠州昌东里摩崖佛，若要看清，干脆要在漂浮于江水上的船上仰望，因此被认为是为往来水路之人祈求水运安全而造的佛像。从忠州到驪州一带也有许多浅滩，水路十分险要。木筏要在夏季江水水位升高时才可放行，但对于因卵石或沉积物堆积而变浅的滩头，却必须时刻小心。——第68页

1910年因庚戌国耻进入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后，日本佛教开始渗透，渐渐形成了带有日本色彩的佛教。原本在朝鲜时代末期才勉强延续下来的传统摩崖佛造像佛事也显著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受到日本佛教影响的摩崖佛出现。此类遗迹保留在木浦儒达山上。——第83～84页

在久远的无佛像时代，人们认为不能以任何形象塑造尊贵的佛陀，于是雕刻佛足迹、成道的菩提树，以及莲花、法轮等，以此作为佛陀的象征。其中最重要的信仰对象是安奉佛陀舍利的佛塔。——第93～94页

百济当时拥有世界一流的木塔营造技术。因此百济工匠被派往或受邀到其他国家建造佛塔。新罗在善德女王14年（645年）兴建皇龙寺九层木塔时，技术总负责人也是百济工匠阿非知。日本大阪四天王寺的五层木塔，是三名百济工匠渡海前往，于593年完成的佛塔。虽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因美军轰炸而毁灭，但其建造时间比皇龙寺九层木塔早了50余年。稍晚于此，于607年建成的京都法隆寺五层木塔，同样是受百济影响的建筑。发掘调查结果表明，它与扶余郡守里寺址一样，属于百济式寺院。——第95页

百济人将石头凿刻成木塔的形制来建塔。由于基本模型是木塔，便将其形态原封不动地以石头再现。这座石塔就是益山弥勒寺址石塔（国宝）。若将建于百济武王40年（639年）的这座石塔一一拆解，可见其处处具备木构建筑的形式。——第97页

以佛国寺三层石塔为中心，在其基坛周围配置了八块雕刻莲花的圆石，并以石材相连，用以划分佛塔的区域。这被称为“八方金刚座”，对于其含义有“八位菩萨的座位”或“八部神众的座位”等多种解读。然而，由于此塔原名为“释迦如来常住说法塔”，也有人认为，这是释迦如来说法时，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的诸佛菩萨聚集而坐之处。可以说，这是一座使人联想到由释迦如来主持的法会景象的佛塔。——第110页

《大般涅槃经》中也有这样的话：“众生因烦恼之暗而失去智慧，佛陀则以方便点燃智慧之灯，使一切众生得入涅槃。”因此，灯具有为拯救众生而照亮世间之意，也具有象征永不熄灭的智慧灯火之意，于是便产生了将其建成永久性设施的尝试，在我国便出现了“石灯”。——第160页

佛教传入之后，崇尚光明的悠久传统与在佛前点灯供养的习俗相结合，具有了更加重要的意义。随着时间推移，人们不再满足于只是在佛前一时点灯，而是以“常明灯”的象征，终于造出了石灯。如此一来，既可涵纳通过践行佛陀的智慧与教导而照亮全世界的真理法灯这一象征意义，又包含了始终在佛前供灯的含义，还将崇拜光明的传统信仰一并囊括其中，笔者正是如此认为的。——第163～164页

在出入寿陀寺的过程中，我曾细心观察过多件文物，其中之一便是大寂光殿前的石柱。从正面望向大寂光殿时，在没有栏杆的中央台阶右侧，孤零零立着一根石柱，这石柱究竟是出于何种用途而建呢？——第254页

望着海印寺大寂光殿前的露柱与灯笼台，仿佛可以读出在百余年光阴中此起彼伏的寺院照明史。因此，对于没有抹去这些痕迹而完整保留的海印寺，我心怀感激。——第271页

就连一座须弥台，也有历经长久岁月变迁与历史进程的轨迹。如今的须弥台，是在长达1000年以上的时间里才最终成形的。原本只是在佛殿内佛前简略摆放的桌案，后来变为遮挡式形态，再发展为连同佛像一并供奉的阶梯式二层、三层须弥台。在这一过程中保留下来的寿德寺大雄殿台座形须弥台，以及摆放在前面的桌案，难道不都是我们应当珍视并加以保护的文化遗产吗？——第341页

我国“半是自然、半是人工”的美感，自三国时代起便已显现，其象征性展示之处，正是佛国寺的大石坛。它以“庆州佛国寺架构式石砌护坡”之名被指定为宝物。——第347页

尤为精彩之处，在于自然石与人工长条石相接的部分。因为长条石的下缘被自然地凿刻，使之与自然石凹凸不平的上缘严丝合缝。也就是说，为了在自然石石砌护坡上安放水平的长条石，采用了将长条石下缘削刻成与自然石起伏相吻合的“格楞工法”。这种工法是高句丽代表性的建筑工法，在三国统一之后大量出现在新罗建筑中。——第347页

建造这座一柱门的僧人，其创造力与幽默感令人赞叹。进入寺院时，他将左侧作为门柱的石头刻上了门牌。内容并不复杂，只是在凿成方形的框内，用汉字阴刻了一个“佛”字而已。大概是要表达寺院的主人是佛陀之意吧。看到这如同民宅门牌般刻上的名字，谁都不由得会心一笑。——第39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