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千字]老将之身＜2＞——渔夫

by Jo Inkyung

Published 12 Sep.2023 06:00(KST)

Updated 12 Sep.2023 10:12(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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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劳动之中，以各自独特的方式被“完成”。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某种工作，我们就很难细致地了解自己所从事的劳动之外的那些劳动究竟是什么样子。正因如此，有些工作被附会上错误的幻想或污名化的标签。《老练之身》借作者与资深从业者的讲述，交叉呈现劳动内部与外部的视线，展示摆脱扭曲目光、得以完整看见并理解他者存在的可能性。当我们把“某人是如何被塑造出来的”——也就是附着在身体上的工作与生命的痕迹、自豪感与问题意识——一并剥离出来观看时，便能收回草率的同情或施舍以及带有差别的目光，转而真正理解并尊重那些“在熟练的时光中被一点点塑造出来的事物”。字数1002字。

挑拣石块时，他的腰始终直不起来。一只手撑在甲板上，另一只手把石头往海里扔。腰从头到尾都弯成了“ㄱ”字形。要他一会儿伸腰一会儿弯腰，一会儿屈膝一会儿再伸直，实在是吃力。全身用劲儿活了30年，各个关节会惨叫也不奇怪。

总说要小心，可被海水浸湿的渔网在脚下缠绕，推到甲板角落的海藻滑不留手。渔网捞上来的不只是海产，还有硬得要命的石块和贝壳，锋利的鱼钩或玻璃碎片也会被带上甲板，极容易被划伤、刺伤。再加上到处都是水，什么都沉重。就连像细线一样缠在一起的渔网，连筐提起时，我都分不清自己是抱着一箱苹果，还是扛着一袋大米。渔网吸满了水。这分量由两位老人承担。腰板挺得一点也不像老年人的 Park Myeongsun 把装网的筐抬起，搁到船舷边角，Yeom Sunae 再把它拖进船舱。我做出要帮忙的样子，两个人却都急忙阻止，说会受伤。这工作不仅要力气，更要技术。

多亏这门技术，从没发生过掉进海里的事。Yeom Sunae 说自己连游泳都不会。一旦失去平衡跌入海中，就麻烦大了。她从小只要一入水，耳朵就轰鸣、头也发晕。她猜测可能是耳蜗有问题。若真如此，乘坐摇晃的船也必定是种折磨。她说自己尤其容易晕船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但这些岁月，最终都被一句话概括。

“习惯到身体里去了，所以没事。”

她总有不得不忍耐的理由。所幸35年间没有发生过事故之类的事。正因为知道大海可怕，所以更加小心。相反，Park Myeongsun 大小伤却没少受。本就如此，他总是大步踩着甲板边缘移动，我生怕他会滑倒，心里直突突。可他真正受伤的地方，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是方方正正的养殖场。

“我曾掉进养殖场，差点受重伤。那里和大海不一样，有棱角，人一边扑腾想爬出来，一边反而更容易撞到、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