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千字]献给人文读者的《金刚经》<3>
认为世间一切事物永恒存在,这叫常见。相反,认为事物灭尽消失,这叫断见。这两种见解都偏向两极。如果认为“有”,就偏于常见;如果认为“无”,就偏于断见。如果以破除一切思想与观念为由,而生起“任何法都不存在”的见解,那又成了另一种观念。仍然没有摆脱实体的观念,只是在那种思维框架之中打转。
就无我说而言,将其按字面理解为“没有我”,可以说是一种断见。它有可能作为“佛教=无我说”的教条而起作用。正如主张自我永恒存在的常住论者之见是错误的一样,将其解释为“自我根本不存在”的断灭论者之见也同样不正确。纠结于“有”还是“无”,恰恰说明仍然被语言的分别所囚禁。兔子本来就没有角,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去争论兔子到底有没有角。无我说的意义,并不是要以“无”作为“有”的对立面而加以阐明,而是着重指出必须超越对“有”与“无”的分别。
在现实世界中,用眼睛观看、用耳朵听闻的“我”,是无法否定的。无我说并不意在否定日常经验中的那个自我。《金刚经》中佛陀也说“当我为菩萨时……” “我所宣说的是……”这样以“我”来表达自己。
从这一点来看,无我说并不是在讨论自我有无的形而上学问题,而是以灭除人的痛苦为目的的实用之学。首要任务,是剥除虚妄的自我观念。由于自我的顽固框架极难打破,所以才采用说“没有”的冲击疗法;然而佛教的正见应当被理解为不偏任何一端的中道。自我并不像我们的想法那样真实存在,但也并非完全不存在。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预设在内心中有一个不变的自我,并执着于它的这种思想和观念。也就是说,把本来只是一个名称的“自我”概念实体化,把自己困锁在名为“我”的固定观念之中。
- Kim Seongok,《为人文读者而作的金刚经》,佛光出版社,1.6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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