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充满苦难的世界里,人们一天天解决眼前逼近的危机,艰难度日。无论是在痛苦的日常中短暂地享受片刻的幸福,还是在幸福的日常中偶尔遭遇危机,在人生中不时迎面撞上凄惨的瞬间和严酷的失败,是不争的事实。只是在此时拥有自己专属“心灵药方”的人极为少数,大多数人只是把时间当作药,一天又一天地硬撑下去。
《用〈论语〉开启的清晨》(Hanbit Biz)一书的作者、SBS广播节目制作人 Kim Hunjong 强调,研读经典可以成为良药。因为当下的烦恼,很可能早已是前人贤哲的烦恼,而他们的觉悟被记录在经典之中流传下来。作者自幼研墨,以毛笔在宣纸上抄写并背诵《千字文》《明心宝鉴》,大学时期又誊抄原文学习《孟子》。他打破“经典晦涩古板、与现实脱节”的偏见,从经典之中挖掘出对应不同处境的解答。
首先,经典可以成为人生富足安稳的理由。人类通过“进步”,也就是通过不断变得更好而获得满足感。在这一过程中,如果自己的努力发挥了关键作用,那么由此带来的“效能感”的快感更是额外的收获。孔子也曾强调:“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作者特别强调其中的“习”。他指出,“习”字拆开来看,现行字形是“羽”和“白”,但最初的字形是“羽”和“自”,是后来演变而来;这个字是从“破壳而出的幼鸟反复练习振翅,直至能凭自身之力飞翔”的形象中构思而来。通过成千上万次的振翅锤炼,让原本瘦弱纤细的翼骨,蜕变为能振翅长空的强健翅膀,这种“反复练习”的淬炼,正是让人生变得丰盈的根源。
经典也能让人领悟到年长之乐。大抵在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年少时期,即便是被风吹滚的落叶也能让人莞尔一笑;但随着年岁渐长,对生命分量的切身感受越来越重,笑声便往往被视为一种奢侈。然而作者强调,通过经典领悟到人生的虚无与无常,即便年老也依然可以感到幸福。庄子《逍遥游》中所说的“无己、无功、无名”便是其一。作者表示:“对于那些悟道之人而言,不再有自我,不再有建立功业的欲望,也不再有追逐名声的虚妄之心。”尤其是当人达到“无己”的境界——心神完全集中在某一处,以至于忘却自我存在的那种沉浸状态——便能体会到人生的虚无,从而在日常中感受到幸福。
经典也能使人坚守中庸之道。《论语·述而》中有这样一段话:“孔子钓鱼,但不用罗网;射猎时用带绳的箭,却不射睡着的鸟。”这体现了中庸之道。而将这一精神落实为家族传统的家族之一,便是庆州“崔富者宅”。人们常说富不过三代,但崔富者家族却在整整十三代中稳固地维系住了家族的财富。作者认为,原因在于他们把孔子的教诲写入家训并身体力行。
其一,参加科举即可,但不要做进士以上的高官。
其二,家产不得增加到超过一万石。
其三,要厚待过往的行人。
其四,荒年之时不可收购田地。
其五,方圆四十里之内,不可有人饿死。
其六,媳妇进门后三年内,只能穿粗布衣服。
荒年时,饥饿的百姓被迫贱价出售田地,收买这些田地无异于吸食百姓的血汗,因此予以禁止;而要求嫁入首富人家的媳妇三年内不得着锦衣华服,是为了平复她们的浮躁心态,让她们体会邻里的艰辛。作者指出:“崔富者家的六条家训,体现了贵族应尽的社会责任,严正命令他们要帮助身边处境艰难的邻人。”他称这既是“朴素却处处体恤弱者、时时反观自我的家训(家之训诫),也是意义深远、值得称道的佳训(美好的训诫)。”
对于需要提升共情能力的人,作者推荐阅读《孟子·公孙丑》。其中有这样一段话:“造弓的人担心会伤人,造甲的人也担心会伤人。”作者表示:“无论是造弓的人还是造盾的人,其天性其实相差无几。与其说是与生俱来的品性,不如说是各自所处的位置决定了这个人的人格。”这强调的是一种“易地思之”的心态:当自己身处相同境地时,也未必会表现得有所不同。
作者坦言,正因为自己是非残障者,在数十年的人生中,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歧视或为难过残障人士;因为自己是男性,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歧视或令女性感到不适;因为自己是异性恋者,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歧视或让同性恋者感到被排斥。他表示:“我们有必要时常换一换自己所站的位置。每当我们能够共情他人所感受到的心理失落,每当我们亲身体验他人所站立的位置,我们就能一点一滴地拓宽自己共情的视野。”
在写作期间,作者送别母亲离世。他指出,母亲在世时的那些瞬间,与此刻自己所感受到的瞬间已不相同,因此强调“必须把自己全部的力量倾注于这一刻”。同时,他也立下决心,要通过经典,把‘活在当下’这一呼唤,彻底化为自己的人生实践。
用〈论语〉开启的清晨 | Kim Hunjong 著 | Hanbit Biz | 336页 | 1.68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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