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是坐落在汉阳都城骆山城郭路下方的
首尔代表性棚户区之一。
先是出现空房,没多久就成了空村。
与半径500米外人潮汹涌的东大门站
形成鲜明对比。
在村子半山腰遇到的Park Sucheol(84·化名)
回忆称:“曾几何时,村里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
每条小巷里都有孩子们跳皮筋、奔跑玩耍。”
Park是50年前在此落脚的老住户。
他表示,“忠信1区曾是成衣工厂密集的地区,
住着一家一户成家定居的工人家庭。”
曾经的这个村庄开始急速衰落。
2000年代席卷而来的开发热潮成了祸根。
首尔市于2005年制定了在忠信洞一带约2万9601㎡土地上
兴建545户住宅的整备计划。
随着再开发热潮吹进村里,
房地产中介和投机势力开始出现在巷弄之间。
此后房价扶摇直上。
Park称:“直到1990年代中后期,这一带独栋住宅
每坪(3.3㎡)价格也不过300万到500万韩元,
自从2000年代初陆续传出可以进行再开发的消息后,
每坪价格一路涨到接近800万韩元。”
最终,村子被分裂成离开的人和留下的人。
原住民卖房离开后,那些房子里住进了陌生面孔的承租人。
原以为很快就会盖起公寓,
这个梦想却瞬间破灭。
市政府以具有历史文化价值、需要保护为由,
于2017年将忠信1区从整备区中依职权予以解除。
对房价上涨的期待随之破灭,交易也戛然而止。
曾加价买房的外地人
陷入了无法以合理价格卖出房屋的境地。
再开发被拖延长达10多年,老旧房屋也找不到租客。
出于这些原因产生的空房一个接一个不断增加。
再开发热潮席卷而过后大量出现空房的情况,
并非忠信1区一地独有。
同一行政区内的玉仁1区、社稷2区以及城北区城北4区等地,
也都遭遇了整备区被依职权解除所带来的后续冲击。
据首尔研究院实态调查显示,截至2019年,
上述4个区域共分布有125户空房。
空房成了威胁邻里安全的定时炸弹。
腰背佝偻、步行缓慢的Kim Sunrye(76·化名)
出于安全原因,只在自家门前十步之内的范围内散步。
在狭窄巷道里行走时,一旦堆放物掉落根本来不及躲避,
即便高声呼救,也未必有人会来。
Park Sucheol在刮风天也尽量不出门。
因为对面空房屋顶堆放的木质面板
每逢大风便剧烈摇晃。
Park表示:“一到台风天,就担心那些面板被风刮起,
飞过来砸到人。”
村民们称,他们担心空房会沦为治安死角。
在忠信1区生活了第60个年头的Kang Mija(76·化名)
在3年前给自家大门安装了双重锁装置。
得知隔壁房子变成空房后无人管理、被任其荒废,
她才采取了这一措施。
Kang诉苦说:“一到天黑,就总是担心
会不会有人躲在空房里,提心吊胆。”
随着骆山公园城郭路因旅游景点而声名鹊起,
前来忠信1区的外地访客也越来越多,
Kang的不安感进一步加剧。
来此的游客开始在空房内
乱扔烟头,或在房屋附近徘徊张望。


空房不仅改变了村庄的外貌,连共同体本身也被摧毁。
忠信1区也不例外。
随着空房被搁置、居住环境恶化,
陆续离开村庄的居民越来越多。
据居民们反映,最近除外国劳工之外,
几乎很难再见到为租房而来到村里的人。
原有的月租房在合同到期后,
因找不到新租客而一直空置。
居民四散而去,邻里之间的交流也随之消失。
Park说:“过去每到夏天,都会和邻居们一起
在凉台上吃西瓜、办才艺表演,
如今却连村里都住着谁都不知道。
我唯一认识的邻居只有Kim一人。”
不仅是Park,当天在村里遇到的另外3名居民
也都表示,除了隔壁邻居外,几乎不认识村里的其他人。
在比韩国更早开展空房研究的日本,
用“となり(隣り)”的概念来解释这一现象。
“となり”在日语中意为“邻居”,
指的是从两户人家中有一户变为空房的那一刻起,
村庄便开始失去共同体功能并逐渐走向瓦解。
即将迈入九十高龄的Park唯一的心愿,
就是身边不再出现新的空房。
Park含泪表示:“我很怀念
以和邻居互道早安、晚安来开始和结束一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