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专栏]华尔街的“蟑螂”……Dimon的警告成真
“看到一只蟑螂，背后还有更多”
戴蒙呼吁警惕金融业风险
Tricolor破产等接连爆出诈骗嫌疑
“各处都在暴露出不祥的征兆（The cockroach sightings are multiplying）。”
上周，继Tricolor Holdings和First Brands Group相继破产之后，又有两家地区性银行披露了因欺诈（fraud）造成的损失。与此同时，业内主要人士还批评当前贷款审查标准过于宽松，令投资者的紧张情绪进一步升温。表面上看，这些似乎是经营失败或个别越轨行为导致的一次性事件，但近期在过度举债的企业之间，欺诈疑云此起彼伏，使这些事件的共通点愈发清晰。
每当新的不良案例浮出水面，人们就担心表面上看似健康的其他贷款也会遭到连锁打击，引发“多米诺效应”。因为通过地区银行和非银行机构，不良资产可能一路蔓延至在资金筹措结构上与之紧密相连的大型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的核心。
本月16日，总部位于美国迈阿密的私募资产管理公司777 Partners联合创始人Josh Wander，因涉嫌对贷款机构和投资者实施约5亿美元规模的欺诈被起诉。Wander对指控予以全盘否认，但据悉该公司前首席财务官（CFO）已认罪，并在配合检方调查。
同样在上周，Jefferies Financial Group为捍卫大幅下跌的股价发表公开信，解释称与First Brands相关的损失敞口“并不大”。这一说明在表面上似乎合乎情理，但并未提及未来可能发生的诉讼、监管罚款及声誉受损等间接损失。
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表示，在Tricolor事件中遭受了1.7亿美元的损失。该行认为此案中涉及欺诈行为。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CEO）Jamie Dimon近几年一直自诩为“华尔街经验丰富的守望者”，即便银行保持了稳健业绩，他也持续就市场中潜在的风险信号发出警告。在本月14日的业绩发布会上，当被问及Tricolor和First Brands相关问题时，他指出：“如果你看到了一只蟑螂，后面很可能还有更多。所有人都应该对这次事件保持警惕。”
他的警告很快就被现实所印证。本月16日，地区性银行Zions Bancorp和Western Alliance披露了与投资基金相关的贷款损失。据悉，这些基金为购买商业不动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CMBS）而进行了过度加杠杆。与一系列事件相似，相关各方都否认存在欺诈行为。
这两家银行的损失规模虽远小于此前几起案例，但不足以平息对连锁性不良扩散的忧虑。仅这一消息就令银行股大幅下挫，欧洲金融股翌日也同步走低。随着美国市场重新开盘，部分个股重拾稳定，但过去几周金融股整体正经历一轮调整，这一点已十分明显。
大多数企业家或金融从业者并非一开始就抱着实施欺诈的念头。通常是从稍微冒进一点、多贪一点，或在出现小问题时为了弥补漏洞而说一个小谎开始。
当前的金融环境极易让人暴露在这种越轨行为的诱惑之下。今年以来，各国市场波动频繁、反弹乏力，通胀和利率走向依然笼罩在高度不确定性之中。同时，美国下一轮关税会将哪一国或哪一行业作为目标也不得而知，市场方向迟迟难以明朗。
如果不是为缓解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所带来的经济冲击而投放的大量公共资金推高了资产价格泡沫，如今的风险程度本可以小得多。在泛滥的流动性和唾手可得的贷款环境下，一些投资者和企业陷入了过度举债和高风险敞口，如今已经脆弱到足以被细小失误或轻微冲击所动摇。
尽管如此，许多人仍期待这一次也能迅速摆脱危机。过去十余年间，市场已习惯于中央银行为平抑市场不安而大举投放资金。归根结底，市场上依然存在着“总会有人再次出手相救”的预期。
上周，随着市场紧张情绪升温，批评的矛头集中指向私募信贷（private credit·私募信用）。例如，Dimon CEO就对部分资产管理公司在贷款审查方面的能力提出质疑，而Blue Owl Capital等大型资产管理公司高管则反驳称，责任更多在于银行体系，由此展开对峙。
然而，关键问题在于银行与非银行机构之间的连锁风险。其中的核心纽带正是非银行贷款。该领域在近几年快速扩张，因为对大型银行而言，这是在相对较少资本约束下扩大放贷规模的最有效手段之一。其覆盖了多元化的借款人群体，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与“高风险”标签相去甚远的一般企业。
根据摩根大通的分析，私募信贷管理公司向结构类似的企业成长集合投资工具（Business Development Company，企业发展公司）提供的贷款规模相对并不大。以2024年底为基准，在非银行体系整体逾1万亿美元的资金供给规模中，对这些工具的风险敞口不足1000亿美元。
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人放心。摩根大通分析师Kian Abouhossein指出：“非银行体系的贷款正以异常迅猛的速度增长，这很可能意味着贷款审查标准已经放松。”他还警告称：“非银行机构受到的监管相对薄弱，存在利用监管套利的巨大空间；同时，贷款机构、投资者和储户之间缺乏透明度也同样是一个问题。”
这种不透明结构会在事态开始恶化时进一步放大混乱与不安。即便目前暴露出的案例尚未达到严重不良的程度，信息不对称和信任缺失也可能放大整个市场的恐慌情绪。前文提及的事件尚未被证实为真正的欺诈，但各处显现出的不良扩散迹象绝非可以掉以轻心。
Paul J. Davies 彭博专栏作家
本文根据彭博专栏《Jamie Dimon's Cockroaches Keep Appearing》由《亚洲经济》翻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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