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差排队”让人厌倦…“机会和年薪天差地别” 离开韩国的天才们[大学大转型]②
学者与在校生人才齐赴海外
大学毕业后机会与预期收入差距拉大
为逃离“一分定生死”的国内应试地狱
学龄人口4年锐减20万…
出国比例却上升约0.1个百分点
“国家应以国运为赌注制定长短期规划”
韩国大学的人才流失不仅局限于教授群体,还包括硕博层次人才、大学生以及小学、初中、高中学龄阶段学生,几乎不分年龄层,全方位地发生。尤其是年纪尚小就踏上留学之路的人才并未减少。最主要原因在于大学毕业后能够获得的机会和预期收入存在天壤之别。为了进入国内大学而必须经历的高强度升学考试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教育界指出,如果不在各个学段设计出能把人才留在国内的激励措施,大学将难以继续发挥引领韩国发展的动力作用。
中小学生:“既然如此,就去海外”
把两个儿子都送到美国留学的李某(53岁)表示:“大儿子从小学起就在美国学习,如今已经考入一所知名工科大学,小儿子也和哥哥一样正在准备升大学。与其在国内花钱上补习班、找家教,在费用方面差别并不大,但将来就业后能够获得的预期收入在美国要高得多。”李某称:“最关键的是,美国的研究环境远胜于韩国大学,研究文化也更加自由,因此为了孩子的未来,我最终决定送他们去美国留学。”
主修音乐的全某(20岁)在国内大学与海外大学之间反复权衡后,最终决定出国留学。她从小学到高中期间一直入选各类英才教育机构,被公认为“实力派”,但她认为,在世界舞台上“看出身学校、看师承哪位教授”的这种学缘、人脉中心文化恐怕行不通。即便是音乐专业学生,在把“国语、英语、数学、科学、社会”所有科目都按1分差距排队的教育体制下,也很难有精力真正提升专业实操能力。全某表示:“我已经被英国一所皇家大学录取为奖学金生,希望能在海外寻找机会。”
新冠疫情暴发后的近4年间,离开韩国的中小学生累计达到5万4496人。按学段划分,小学生为3万7855人,初中生1万2596人,高中生4045人。
尽管国内学龄人口在减少,但选择出国留学的学生比例并未下降。近4年来,学龄人口从532万减少到513万,减少约20万,但每年仍有约1万人出国,海外出国比例一直稳定在0.2%左右。
根据韩国教育开发院数据,小学、初中、高中阶段出国学生人数从2019年的1万9000人,在新冠疫情后降至2021年的8000多人。但次年即刻回升至1万多人,超过1万1000人。此后在2023年达到1万5000人,去年也有1万4000人出国。今年这一趋势仍在延续,目前已经有1万3000人踏上留学之路。
这些人离开韩国的原因,被认为包括过度的升学竞争、无视个人特长和适性的单一化教育环境以及高昂的课外辅导费用等。即便度过小学、初中、高中阶段,成为大学生后,这些烦恼依然持续。教育部发布的《2024年境外高等教育机构韩国留学生现状》资料显示,2018年有22万名学生在海外高校就读,人数在2021年骤减至15万、2022年降至12万4000人左右,但从去年开始已回升至约12万7000人。按国家和地区来看,约有5万5000人集中在北美地区。
“没有人才的大学,需要大转型”
国内大学正走向奄奄一息的边缘。在今年大学新生招生的最后环节——2025学年度追加招生中,有49所大学未能招满名额,其中82%(40所)是地方大学。表面上看,“地方大学崩溃”是当务之急,但有分析认为,从根本上说,这是作为人才培养机构的“大学危机”的信号。考虑到人口减少趋势、医学等特定专业的集中效应以及以大学修学能力考试为中心的高校招生制度,未来可能会有更多大学面临崩溃。
国内一流大学也因硕博层次人才流失而忧心忡忡。根据大韩商工会议所可持续增长倡议(SGI)的发布数据,韩国每1万人口中流失到海外的人工智能(AI)人才为0.36人,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8个成员国中排名第35位,处于垫底水平。人才“脑力收支”赤字也在扩大。2019年流向海外的专业人才为12万5000人,2021年增加到12万9000人,而同期流入韩国的外国专业人才则从4万7000人减少到4万5000人。
专家一致认为,要遏制全方位的人才外流,必须在各个层级制定有力的激励措施。首先,为了防止大学教授和硕博层次高端人才流失,应引入力绩效挂钩的薪酬制度,扩大研发支持,并改善僵化的研究文化。同时,防止学龄阶段人才流失的对策也十分紧迫,有必要探索摆脱“排队式教育”的模式,构建适应人工智能时代的创新型人才培养方案。
Oh Cheolho 崇实大学名誉教授指出:“我们以成为人工智能三大强国为目标,但实现这一目标所需的高端人才却严重不足。问题在于,缺乏能让这些人才回到国内的有效激励。”Oh名誉教授表示:“由于研究课题被框死、研究经费和大学财源有限,教授们纷纷转向海外大学;即便拿到学位,找不到工作的硕博毕业生也只能在外国企业寻求机会。尤其是硕博人才外流的核心集中在理工科领域,但人文社会学科虽然机会相对少于理工科,只要条件允许,同样潜藏着大批有意出国的人才。”他同时强调:“国家必须把这当作关系国运的课题,从短期、中期、长期三个层面制定系统规划,遏制人才外流。”
Lee Kijeong 汉阳大学校长(韩国大学教育协会议副会长)表示:“世界经济论坛(WEF)预测,未来5年内将有9200万个岗位消失,同时会产生1亿7000万个新岗位,目前职位所需技能中将有39%失去效力。这一指标显示,我们正步入一个学位不再能保障就业和终身职业的时代。”他强调:“以现在这样僵化的体制,无法灵活应对即将到来的未来,包括大学在内的整个体系都到了必须进行大转型的关口。”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