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能源相似的台湾](上)核电即将停运前夕…企业忧心“电力短缺危机将至”

by Kang Heejong

Published 01 Apr.2025 07:30(KST)

Updated 03 Apr.2025 07:4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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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鞍山核电站2号机组5月17日停运
此后将彻底弃核引发担忧声音
去年电力备用率降至11%
弃核后LNG发电扩大
能源安全危机反而加剧

台湾马鞍山核电站全景。图片由台湾电力公司提供

编辑者注台湾在无法从外部获得能源供应、属于“能源孤岛”这一点上，与韩国相似。以半导体等尖端制造业支撑国民经济这一点也很类似。长期暴露在周边国家攻击威胁之下这一点同样相近。韩国和台湾政府也会相互参考对方的能源政策。台湾将在5月17日停止最后一座在运核电机组的运行，转型为彻底废核国家。台湾政府的构想是，以太阳能、海上风电等可再生能源填补核电空缺。恰逢人工智能（AI）时代来临，用电量正呈几何级数增长，因此台湾更加积极推进扩大可再生能源。韩国国内部分人士仍在主张废核，并认为应以台湾的海上风电政策为标杆进行借鉴。但台湾的能源转型政策能否顺利推进？考虑到用电需求进一步扩大的情况，台湾的废核试验对韩国今后筹措能源时具有参考价值。记者在台湾当地对能源主管部门高层官员、台湾电力公司高管、民间专家、海上风电开发企业高管等进行了直接采访，并分两次刊载报道。

“台湾 Lai Ching-te 领导的民主进步党政府向外国投资企业强调的有两点。第一是人力，第二是稳定的能源供应。”

上月19日，在台湾台北市见面的 Korea Trade-Investment Promotion Agency（KOTRA）台北贸易馆馆长 Lee Youngki 如此介绍当地氛围。据称，在今年1月由台湾行政院长 Cho Jung-tai（相当于韩国国务总理）主持的外国投资企业岁末联谊会上，也重点传达了这两点信息。

之所以提到稳定的能源供应，是因为这是当前台湾产业界的最大议题。现有核电站中唯一仍在运转的马鞍山核电厂2号机组预计将于5月17日停运。此后台湾将实现完全废核。随着曾以低价、稳定方式供应基荷电力的核电停运，台湾本地企业和外国投资企业的忧虑也在加深。

台湾目前即便仍在运转核电站，也长期面临顽固的电力供需问题。过去8年间经历了4次大停电，此外大小停电事故不断。2022年就发生了313起停电。台湾民众一旦遇到停电，就会认为“又是把电都让给台积电了”。大西洋理事会全球能源中心研究员 Joseph Webster 去年6月在 CNBC 上诊断称：“台湾正同时经历能源短缺和电力危机。”

台湾的电力短缺也体现在统计数据中。台湾的电力备用率在2019年高达16.8%，但去年已降至11.0%。通常认为适当备用率应为15%至20%。在台湾居住已达8年的 Son Sunyong 称：“企业和产业界都在担心会爆发电力短缺事态。”

核电在20世纪80年代一度占台湾发电量的52.4%，成为主要发电来源。然而，自2011年福岛核电站事故后，台湾国内反核舆论高涨，废核政策因此获得推动力。

特别是前总统蔡英文政府在2018年废核政策公投中，即便有59.5%的投票者表达了反对意见，仍然不为所动，强行推进废核政策。为了持续运转核电站，本应及早通过延长核电机组寿命等方式完善制度并在技术上做好准备，但最终还是错过了时机。

龙门1号机组虽已完工却未投入运行，龙门2号机组则在2021年举行的公投中被决定中止建设，只能遵循现行法律。台湾经济部能源署处长 Wu Zuwei 近日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表示：“现行法律将核反应堆寿命规定为40年。”

以液化天然气发电取代核电

在废核之后，台湾选择的发电来源是液化天然气（LNG）。台湾电力公司（TaiPower）副总经理 Tsai Zhimeng 表示：“我们非常清楚外界对核电停运的担忧”，并解释称，“如果再新增建设6座LNG发电厂，就能充分弥补因核反应堆退役和燃煤发电停止而减少的电力。”

据台湾电力公司介绍，截至2033年，因核反应堆与燃煤发电关闭而消失的电力容量为13.06吉瓦（GW），而新建、扩建的LNG发电容量将达到30.92吉瓦。因此电力反而将增加17.86吉瓦。台湾计划将碳排放量少于燃煤发电、且可稳定供电的LNG发电作为基荷电源。

前总统蔡英文此前提出，要将台湾打造为“无核国家”，并规划到2025年将发电结构转为：天然气50%、燃煤30%、可再生能源20%。

但太阳能、风电等可再生能源比例并未如预期般大幅提升。过去8年间，可再生能源比重从4.8%提高到11.6%，仅增加6.8个百分点；相较之下，燃气发电在同一时期从31.5%跃升至42.4%，增加了10.9个百分点。由于可再生能源普及速度缓慢且存在间歇性这一根本性限制，为予以补充，台湾扩大了LNG发电。燃煤发电比重则仅从45.9%小幅降至39.3%。

对于扩大LNG发电，台湾政府和台湾电力公司解释称，这是“为向可再生能源及环保能源转型而在过渡期不得不付出的成本”。台湾电力公司副总经理 Tsai Zhimeng 表示：“LNG发电碳排放较少，且易于取得用地和建设”，并称“在可再生能源普及率提升之前，未来10年内将由LNG稳定供应电力”。

处长 Wu Zuwei 也解释称：“LNG是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桥梁。”台湾计划今后将LNG发电转型为氢能发电。

尽管扩大了LNG发电比重，台湾的能源安全危机反而有加剧之势。LNG主要从澳大利亚、卡塔尔、美国等国进口，一旦台湾海峡遭封锁，LNG供应可能中断。这一忧虑在去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实施对台湾的围岛军演时立即浮上台面。当时标普全球（S&P Global）分析称：“台湾的大部分石油、天然气和煤炭都依赖进口”，“市场预期一旦发生实际封锁，LNG将最先崩溃。”

台湾政府也意识到上述忧虑。处长 Wu Zuwei 表示：“台湾97%的能源依赖进口，且电力系统处于孤立状态，因此我们始终密切关注国际局势”，并称“计划将LNG储备天数从11天提高到14天”。

扩大LNG发电也遭到当地环保人士的反对。随着LNG发电增加，整体化石燃料发电比重从2016年的77.4%上升至81.8%，与政府提出的2050年实现碳中和目标背道而驰。今年2月，为建设新LNG接收站而召开的环境影响评估审查会议上，支持和反对双方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