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4亿的股票突然停牌…“对不起，哥” 他们害死了我弟弟[散户的眼泪]①
高管挪用公款致股票停牌……一个家庭在资本市场崩塌的故事
第一次见到Ji某（50岁·男）是在去年8月，一个酷热的日子。我们在水原灵通区的一家咖啡馆见面，他穿着得体，脸上带着多年职场生活练就的浅浅微笑，怎么看都是一名普通上班族。
“哎呀，本该我来买咖啡的。”
把事先准备好的冰美式递给他时，Ji某连连低头致谢。坐下后，双方聊了年龄、住处、工作情况等话题，谈话中短暂出现了一段空白。他一边擦拭着顺着咖啡杯往下淌的水珠，一边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要是放在一年前，我肯定因为哭得太厉害，根本没法继续说话。”
Ji某的45岁弟弟于2023年9月在京畿道华城市的建达山自杀。他因向科斯皮上市公司EID投资约4亿韩元，该公司股票被停止交易而承受巨大精神痛苦。生前正在登山的Ji某。 Ji某遗属提供
View original imageJi某回想起2023年9月5日。那天，他正在水原公司附近吃午饭，突然接到一个吵闹作响的电话。“是Ji某某先生吗？”起初他以为是电话诈骗，直接挂断了。
可电话铃声立刻又响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第二通电话中，隐约传来对讲机的声音，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打电话的人是警察。警察传达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他45岁的弟弟A某（男）在京畿道华城市的建达山自杀身亡。
弟弟在庆南昌原一家汽车公司的研究所工作。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上水原找哥哥，一起出去玩，兄弟感情非常深厚。弟弟每次来水原时，经常顺道去建达山露营。“没想到他那么喜欢的那座山，会成为他人生的最后一站。”Ji某只是不停地叹气。
在Ji某的记忆里，弟弟一直是个开朗、亲切的人。但在2023年5月经历了一件事后，弟弟开始一步步陷入黑暗。“世上当然有厚颜无耻的人，但也有老实善良的人。对善良的人来说，有些事简直无法承受。我弟弟就遇上了那样的事。”
一向开朗的弟弟 因股票交易中止跌入黑暗
Ehwa集团旗下子公司Ehwa Electric、EID、E-Tron于2023年5月10日被韩国交易所暂停交易，理由是包括前任和现任高管在内的相关人员涉嫌挪用、背信。交易被中止的第二天，Ehwa Electric公告称挪用金额约为8亿3000万韩元。
韩国交易所在Ehwa Electric发布公告后，于同年5月12日解除对Ehwa集团子公司的交易中止。但同一天下午2点22分左右，又再次暂停其交易。事后查明，前Ehwa集团会长Kim Youngjun等管理层挪用金额超过100亿韩元。短短两个交易日内，投资Ehwa集团的中小股东从天堂跌入地狱。
这些股东中就包括Ji某的弟弟。弟弟在2023年初向EID和Ehwa Electric共投资了4亿韩元，那是他上班辛苦挣来的工资加上股票投资积攒下来的钱。看到股价快速上涨，他觉得必须赶紧“上车”。这也有其理由。随着Ehwa集团子公司股票被归类为二次电池相关概念股，EID的收盘价从2023年1月2日的834韩元一路上涨，到同年4月20日最高涨至3860韩元，3个月内股价暴涨逾4倍。
弟弟仿佛着了迷一样，开始向身边人推荐Ehwa集团相关股票，也向哥哥Ji某推荐。Ji某架不住弟弟反复劝说，买入了价值5000万韩元的EID股票。
“对不起，哥。”
2023年9月1日，韩国交易所决定对Ehwa集团子公司实施退市处理后，弟弟向Ji某道了歉。Ji某安慰他说“没关系”。但自从股票被暂停交易后，弟弟几乎不再出门。Ji某以为，弟弟性格那么开朗，很快就能抖落阴霾重新站起来，却没想到弟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那5000万韩元我既不需要，也没再去想。到现在我仍饱受弟弟死亡带来的罪恶感折磨。早知道就该更严厉地劝他不要炒股……”
现实越陷越深…只有小股东干着急
Kim Hyun 作为 Ewha Group 股东联合体代表，10日在首尔汝矣岛韩国交易所前举行的反对简化退市政策的小股东集会中发表讲话。Kim 代表呼吁，明确退市审查标准，引入针对挪用公款和背信行为的差异化退市程序，加强企业及相关机构透明度，并就保护股东权利展开社会性公共讨论。2025.02.10 记者 尹东柱
View original image被暂停交易的EID后来怎么样了？和一些公司一样，它对韩国交易所的退市决定提出了异议。韩国交易所于是推迟了对EID的退市决定，等于给了公司自行改善的时间和机会。
然而，EID的后续操作却不断辜负小股东的期待。EID在去年3月21日公告称，审计意见为“无法表示意见”。当审计人员认为无法执行审计工作，或认定存在足以影响企业持续经营的重大事项时，才会出具这种意见。对此，韩国交易所决定将其退市，但EID再次提出异议，导致最终判断时间被一拖再拖。去年8月28日，公司又因撤回公告而被指定为信息披露不诚实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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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hwa集团子公司暂停交易的时间越长，小股东的痛苦就越深。因股票被暂停交易而资产被“锁死”的中小股东们，怀着焦急心情于今年2月10日聚集在首尔汝矣岛韩国交易所门前。他们控诉自己的资产因交易中止而被困的现实。Ehwa集团小股东联合会代表Kim Hyun在集会上表示：“由于不道德的董事和大股东实施挪用及背信行为，再加上股市管理与监管体系的缺失，我珍贵的资产眼看着就要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这并非EID一家的问题。根据韩国交易所数据，截至上月1日，被暂停交易的104家企业平均停牌天数约为473天，其中停牌超过1000天的企业多达15家。
Ehwa集团子公司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上月14日，韩国交易所决定对Ehwa Electric、EID、E-Tron实施退市。3家公司今年1月曾向韩国交易所提交改善计划执行情况说明书并请求审议，但最终仍难逃被淘汰的命运。不过，退市并未立即生效。Ehwa Electric、EID、E-Tron针对韩国交易所的决定，申请了“退市决定效力停止假处分”。如果法院不予受理，这些公司股票将进入整理交易等退市程序。3家公司于上月17日通过各自官网表示：“对一直信任并等待我们的股东及全体员工深表歉意”，“对退市决定深感遗憾，并要求韩国交易所给出明确说明”。
继弟弟之后又失去母亲…被资本市场击垮的一家人
上月在首尔中区再次见面时，Ji某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的母亲也去世了。把如女儿般亲近的幼子送走后，母亲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频繁出入医院，最终于去年8月13日因心肌梗塞离世。8月13日也是弟弟的生日。“连老天都太无情了。”Ji某低下了头。
如今，Ji某的家中一片死寂。父亲一周喝酒超过4次。今年春节，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是一遍遍说“没胃口”。原本他是那种能吃大碗饭的人。自从弟弟自杀后，Ji某开始服用的抗抑郁药，如今也逐渐被酒精所取代，母亲的离世成为转折点。为忘却弟弟之死而开始的运动，也慢慢不再坚持。一个家庭就这样被韩国资本市场击垮。
在接连送走家人之后，Ji某对Ehwa集团已近乎死心，却仍难掩心中的愤怒。他的脸僵硬紧绷，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是韩国资本市场杀死了我弟弟。非得拿刀捅人才算杀人吗？”
《小股东之泪》刊载顺序
①因高管挪用被暂停交易……被资本市场击垮的一家人故事
3年间发生超过1万亿韩元上市公司挪用犯罪…仅去年就达4025亿韩元
②接连出现交易中止与退市……挪用与背信处罚却“雷声大雨点小”
78起金额在5亿韩元以上的挪用案中，仅7起被从重处罚…尽管股东们一再请愿严惩，处罚仍然“轻描淡写”
③对特定经济犯罪加重处罚法所涉挪用案件一审判决进行全数调查……大额挪用犯罪难以严惩
小股东被排除在股东大会之外…在“单向通行”中愈发忧心
④在被称为股份公司“花朵”的股东大会现场，被冷落的股东之声
挪用罪处罚强化仍在原地踏步…“至少应尽快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
⑤小股东与专家谈如何保障小股东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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