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一代]③脱北后曾梦想加入“韩国军队”的保卫部军官
“朝鲜版国情院”保卫部军官出身的 Lee Cheol-eun
被佩戴太极旗、守护“国家”的军人形象所感动
“夸大的情报太多……必须准确了解再与之对峙”
有一名青年,冒着生命危险下海游泳逃离朝鲜。他最初怀抱的梦想,是成为大韩民国国军一员。为何偏偏会憧憬这样一份辛苦的职业?这是一位出身于国家保卫省黄海南道保卫部军官(上尉)的男子——Lee Cheol-eun(37岁)的故事。
国家保卫省是直属于朝鲜国务委员长的情报机关兼秘密警察机关,不受内阁控制。可以简单理解为“朝鲜版国家情报院”。让Cheol-eun先生不惜抛下有保障的生活,投身大海的,是大韩民国总统呼唤“朝鲜居民”的那一声嗓音。
大韩民国军人守护的是“自己的国家”啊
“朝鲜当局的干部们以及全体朝鲜居民们!统一将为你们所有人提供一个新的机会,在这个机会中,你们可以在没有任何歧视和不利待遇的情况下获得平等对待,尽情发挥各自的能力,追求幸福。”(2016年8月,当时总统朴槿惠在第71周年光复节庆祝仪式上的致辞)
对朝鲜社会各种不合理现象满腹忧虑的Cheol-eun先生,在听到这段演讲的当年9月下定决心脱北,与朋友一起跳入西海。被海浪卷来卷去后,他们抵达一座无人岛,又用简陋的木排重新下海漂流。就这样漂了二十个小时,警备艇出现了。那一刻,“国军”这一梦想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
Cheol-eun先生回想起8年前在海上遇见的太极旗。他说:“在朝鲜,我们要在左胸佩戴印有金日成、金正日父子肖像的徽章,意思是‘直到心脏停止跳动,都只能为金氏家族而活’。”接着他表示:“可大韩民国军人胳膊上戴着一块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太极旗,那一瞬间我心里一阵激动,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在守护自己的国家啊’。”
顺利脱北后,从接受联合审讯时起,Cheol-eun先生就不断询问“如果想参军该怎么办”。据说听到这话的国家情报院要员笑着说:“哎呀,这可是不可能的事啊。”虽然没能如愿成为军人,但他每次去部队做演讲时,都会重新回味那段令他心头一紧的记忆。他说:“我经常想,正因为军人们在坚实地守护着我们的国家,我们才能安心生活。”
出身保卫部家庭……常接触南方广播长大
Cheol-eun先生出生在“保卫部家庭”。也就是说,所谓“成分基础”已经过审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享有较为平坦的人生。他继承父亲的后路进入保卫部,并被抽调到109联合指挥部(109常务)。这是一个负责查处南方电视剧等“反动录制物”的组织,对居民而言是恐怖的存在。“109(百零九)”这一名称,取自金正日下达指示的日期——2003年10月9日。
虽然身处审查反动录制物的位置,但他接触外部影像资料的机会反而更多。毕竟没有人会去查处保卫部军官的家。他说:“黄海道靠近南方,比起朝鲜中央电视台,更容易收到韩国广播信号。就算海外电波探测局把频道固定住,或者发射干扰电波,也无法战胜来自韩国的电波。”收看韩国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直播首播”也成为可能。
Cheol-eun先生说:“我记得那部有James Bond出演的谍战片《007》,另外还有一部我们国家的人反而不太熟悉的电影《暴力圈》,我也非常喜欢。”2006年上映的电影《暴力圈》给了他新鲜的冲击。片中那些彷徨的高中生组建名为“Tiger”的圈子打群架,或者与军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的场面,在他所生活的环境中完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让邻里之间互相监视的“严密审查网”
身处“审查者”位置的Cheol-eun先生,讲述了朝鲜当局是如何恶毒地监视居民的。据他介绍,即使在邻里之间,也潜伏着由保卫部布置的情报员(间谍),只要下定决心,立刻就能查出谁看过什么样的反动录制物。也就是说,制度让邻里之间互相监视。
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在2020年12月还制定了《反动思想文化排斥法》。这部恶法不仅要惩处收看南方电视剧等节目的居民,若进行传播,最高可被判处死刑。
Cheol-eun先生指出,在朝鲜确实存在因观看南方电视剧而被查获、受到处罚的情况,但如果认为每次都会被处决或遭受惨无人道的刑罚,那就是被歪曲的信息所误导了。据他说,如果在所谓“示范期”被查到,就会作为典型受到严厉惩处,但平时也有很多人通过行贿脱身。
他说:“如果每次被查到都要处死,那现在朝鲜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呢?”这也从侧面说明,居民接触韩流和外部信息已经是极为普遍的事情。
在同样的脉络下,Cheol-eun先生提醒,必须警惕“夸大的信息”。要想与朝鲜正面较量,就必须准确了解。他指出:“有的人说,朝鲜人连厘米(㎝)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最基础的教育都没接受,或者说大家仿佛马上就要饿死一样,但这与事实不符。夸大或错误的信息扩散开来,是不理想的。”
想传达真实情况……也在准备攻读“统一”专业研究生院
为了适应韩国社会,Cheol-eun先生什么都不挑,努力投入各种工作。他曾以瓷砖工身份在工地奔走了好几年,也曾刻苦学习,进入不动产业界工作。如今,他通过多家广播节目和YouTube频道,讲述关于朝鲜的“现实故事”。也会发挥保卫部出身的特点,公开从仍在朝鲜的情报员那里获取的“最新信息”。为了更深入研究“统一”问题,他也在准备考取研究生院。
他之所以努力向外界传递关于朝鲜的准确信息,其中也包含着想要改变社会对脱北者负面且错误认知的愿望。比如只把他们视为单纯的受援对象,或者有人说“与其接纳脱北者,不如引进东南亚劳工来用”之类的话,都让他留下了难以释怀的记忆。
被问到最后有什么想说的,Cheol-eun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表示:“脱北者也是按自己所得缴纳同样税款的大韩民国国民。”他接着说:“脱北者以自己是大韩民国国民这一事实为自豪生活着,是同一个民族,也是同样的人。希望大家能以更宽广的心态来看待我们。”
刊载顺序
②“脆弱体制”照这样下去南北将成不同人种
③脱北后曾梦想成为“国军”的保卫部军官
④胡子与破洞牛仔裤,撼动朝鲜少女
⑤专家建言:市场一代所拥有的潜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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