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对缩减综合房地产税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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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李濬益导演的电影《自山渔谱》。原以为是关于国内首部鱼类图鉴的抒情故事，没想到影片从头到尾讲的都是因税收问题而遭受巨大困难的百姓，让笔者的心隐隐作痛。电影中有一幕，一名百姓因绝望于不仅要为襁褓中的婴儿，甚至要为已经去世的子女缴纳人头税，而在官员面前用镰刀割下自己的生殖器，这一残酷场面可谓极具冲击力。

在秋昌旼导演的电影《光海》中，也展现了一名幼小宫女因过重的税负导致家庭破碎，最终入宫的悲惨身世。朝鲜时代，大部分国有土地掌握在官僚和两班手中，他们几乎不缴税。为维持国家财政而征收的税收，全部落在承担生产活动的百姓身上。

随着百姓生活日益艰难，一种以“持有越多土地就缴纳越多税，从而减轻平民税负”为核心内容的持有税——“大同法”，开始在部分改革派人士的推动下付诸实施。随之而来的是拥有土地的官僚和两班的强烈抵制。具有经济史观的笔者认为，光海君之所以在仁祖反正中被迫退位，其原因可以从他突然推行大同法所引发的官僚反弹中找到。

此后约一百年间，尽管阻力巨大，孝宗仍扩大实施大同法，最终到善于有效压制官僚的肃宗时期，大同法才在全国范围内正式推行。平民经济开始复兴，英祖、正祖时期的“朝鲜文艺复兴”时代由此延续。只是在正祖驾崩之后，外戚势力——也就是官僚集团——重新掌权，大同法与国力同时衰退的历史，令人惋惜。

在经济学界，关于财政收支政策应当收缩还是扩张，是划分自由市场主义与凯恩斯主义的一大命题，这一点众所周知。然而，为何在“征税时应当更多依赖哪种税种”这一问题上，经济学家之间的争论却并不显眼呢？被视为经济学之父的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以及自由市场主义的英雄米尔顿·弗里德曼，早已主张应当大幅提高地租或土地持有方面的税收。即便是那些强烈否定“经济人”“萨伊定律”“有效市场假说”等自由市场主义主要理论、并在此基础上建构自身理论的凯恩斯主义者，对上述几位在税收问题上的主张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因为在凯恩斯主义者看来，降低所得税、提高持有税更有利于增加有效需求。土地持有税是左右两派经济学家已经达成共识的最优税种，至少在经济学界迄今尚难找到有意义的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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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部分政策制定者提出缩减乃至废除综合不动产税的主张，令人遗憾。因为综合不动产税越降低，所得税等平民税负必然越沉重。自2005年首次实施以来的20余年间，综合不动产税政策一直摇摆不定，围绕它的争议也此起彼伏。这一局面其实早已可以预见。当年在巨大阻力之下，大同法的全面推行尚且耗费了百年时光。综合不动产税制度要真正扎根，今后恐怕也还需要数十年。但从国家经济的角度看，越早稳定下来越好。笔者期望政策制定者能在历史中细致考察作为土地持有税一种形式的大同法与平民经济之间的相关性，并认真研读经济学大家们关于土地持有税的观点。

Seo Junsik 崇实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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