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关注]AI 图像与“滑雪女子”
从我第一次看到“根据文字指令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图像”这种东西，到现在还不到整整4年。当时根据“滑雪的女人”这一指令生成的照片里，那个多少有点像人的个体竟然长着三条腿；而“站在树旁的长颈鹿”则让人难以分辨它的头在哪里、腿有几条、那到底是动物还是怪物。语言与图像，或者说机器与人类语言之间的距离依旧遥远，以至于我原以为机器文明的产物要跨越这道鸿沟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或者终将承认科学在追赶人类精神方面存在极限，懂得放弃跨越。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阿伦人工智能研究所 AI2 仅凭文本说明生成的图像《在山坡上滑雪的女子》（A skiing woman on a flat hill，左）和《站在树旁的长颈鹿》（2020年）。AI2 当时表示，这更接近一种有别于机器学习算法的概念验证实验。
View original image看看我们此刻正在目睹的人工智能技术和生成式人工智能图像，就会发现已经出现了比现实更逼真的假照片，它们正在威胁现实世界的秩序。谎言一方也拥有了绝对的同盟军。多位科学家担忧，本世纪内（由于人工智能）可能引发堪比核战争的危机，这并非毫无根据。与技术发展的速度相比，当代时间的步伐显得迟缓。那艺术又如何呢？像“Midjourney”这样的人工智能系统，会在瞬间绘制出一种沉思式抽象的反乌托邦景象——那种似乎只有倒霉的艺术家在经历了极端的荒芜与抑郁、用整个人生去燃烧之后才可能抵达的境界。连人类的绝望与情感荒废都能被模仿，甚至被更尖锐地表现出来，这多少让人有些错愕。
原本以为它会在真实再现与组合能力成熟之后，才会跨入抽象领域，结果与预想不同。这是一种超越情感的无情感状态。在这样的系统中，现实与抽象的领域划分并不重要，相反，现实与抽象的混合反而成为突破极限的钥匙。技术如今已经具备了超越人类的创造力。我们一直认为只有人类大脑才能处理的复杂语言微妙之处、隐喻与象征，这些系统却能若无其事地生成。机器已经能够创造自己从未经验过的东西，而人类则往往要在亲身经历之后才会改变。
用Midjourney生成的Trump被逮捕的画面，以及他在监狱中陷入沉思的画面。虽然真正相信这些图像是真实照片的人并不多，但它们仍在互联网上广泛流传。Elliot Higgins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艺术家从来没有不暴露在大大小小的烦恼与绝望之中。现在能说的是，艺术家正面对着一种名为“混乱”的全新艺术材料。摄影师们则在思考：既然摄影已经失去了关于写实性的信任，它作为一门职业的根基是否因此崩塌？抑或说，摆脱了“证明真实”的枷锁之后，他们面前的道路反而更加宽广？
著名新闻摄影师 Michael Christopher Brown 于2023年用人工智能创作的古巴难民照片。他以从哈瓦那横渡大海前往佛罗里达的古巴人旅程为题材，制作了名为《90英里》的纪录片系列。因这些照片，他遭到强烈批评。ⓒMichael Christopher Brown
View original image至少，有一点已经成为事实：我们再也不能仅仅把摄影的古典写实性当作真相的“修辞方式”。如同大多数时候那样，危机与机遇总是以相似的面孔一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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