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如何]庞大俄国帝国因“血友病”而崩塌

by Park Pyunghee

Published 05 Jul.2024 11:22(KST)

维多利亚女王的遗传病
从二女儿到外孙女、曾孙…
寄望“妖僧”拉斯普京治病
在沙皇庇护下“干预国政”
民意恶化…最终引发革命

人类的生物学因素…
有时成为改写历史的关键一击

尼古拉二世（1868~1918）是俄罗斯帝国（1721~1917）的最后一位皇帝。1894年即位，在日俄战争（1904~1905）中战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17年在二月革命中被废黜。次年，他被革命势力与家人一同枪决。至此，自米哈伊尔一世于1613年就任罗斯沙皇国（1547~1721）沙皇以来，直到俄罗斯帝国时期，统治俄罗斯逾300年的罗曼诺夫王朝时代宣告结束。尼古拉二世也由此成为无能君主的代表人物。

在帝制末期，尼古拉二世失去民心的原因有政治、经济混乱等多方面因素，但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科学传播学教授Lewis Dartnell在其著作《인간이 되다》（原题：Being Human）中则关注遗传因素。尼古拉二世与皇后亚历山德拉先后生下四个女儿，1904年才得子阿列克谢，但阿列克谢患有血友病。

血友病是一种血液不易凝固、出血持续不止的疾病。由于缺乏血液凝固因子，而凝固因子的基因存储在X染色体上，因此，相比拥有两条X染色体的女性，只有一条X染色体的男性更容易发病。

尼古拉二世的妻子亚历山德拉是曾统治英国长达64年的维多利亚女王（1819~1901）的外孙女。维多利亚女王是血友病基因携带者，即同时拥有一条缺乏凝固因子基因的X染色体和一条正常X染色体，虽携带血友病基因，但本人并不表现出症状。

遗憾的是，维多利亚女王的血友病基因经由其二女儿与外孙女亚历山德拉，遗传给曾外孙阿列克谢。尼古拉二世和亚历山德拉对体弱多病的阿列克谢是否会出血始终忧心忡忡。为四处打听治疗方法，亚历山德拉在1907年结识了一位名叫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的妖僧，拉斯普京在安抚阿列克谢方面表现出卓越能力。皇帝夫妇对拉斯普京高度依赖，而拉斯普京则在皇帝夫妇庇护下把持朝政，干预内政，甚至插手首相、各部长等重要职位的人事任命。社会舆论对皇室的观感日益恶化，最终酿成革命。

Dartnell教授在《인간이 되다》中，以引人入胜的方式讲述了人类生物学特征所引发的历史与文化变迁。《인간이 되다》是Dartnell教授“人类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此前他已出版《사피엔스가 알아야 할 최소한의 과학 지식》和《오리진》。

作为血友病基因携带者，维多利亚女王共育有9名子女，为了维护欧洲和平，她将后代与欧洲多国王室缔结联姻。因此，维多利亚女王的血友病基因对欧洲历史产生了巨大影响。受影响仅次于俄罗斯的国家是西班牙。维多利亚女王的血友病基因同样遗传给了小女儿比阿特丽斯。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1886~1941）与比阿特丽斯之女结婚后所生的长子罹患血友病，西班牙因此在王位继承问题上经历了巨大混乱。

Dartnell教授不仅关注脱氧核糖核酸，还从传染病、流行病、认知偏差等多重角度考察人类生物学因素对历史的影响。

巴拿马运河于1914年通航。然而早在200多年之前的17世纪末，苏格兰就曾试图掌控当时巴拿马地峡的控制权，并试图在地峡附近建立殖民地。该计划以当地地名命名，被称为“达连计划”。然而，达连即便在今天仍被视为难以进入的人迹罕至之地。1698年，载有1200名移民的五艘船自苏格兰启航，但抵达达连后，大量移民死于疟疾和黄热病。苏格兰先后四次共派出2500人，最终仅有20%生还。苏格兰之所以推动达连计划，本意是为奠定坚实的经济基础，从而摆脱英格兰压迫性的经济制裁。然而，随着达连计划的失败，苏格兰的财政困境反而加剧，最终在1707年走向与英格兰合并的结局。

美国能够在独立战争中战胜英国，其中一个原因同样与疟疾和黄热病有关。当时金鸡纳树树皮被认为对疟疾有效，但英军缺乏这种预防药物。金鸡纳树树皮的唯一供应地是秘鲁安第斯山脉，而秘鲁当时处于支持美国的西班牙统治之下。西班牙将英国排除在金鸡纳树树皮供应对象之外，从而助力了美国的胜利。

除此之外，书中还讲述了许多颇具趣味的历史与文化故事。8~11世纪维京时代的成因在于长子继承制。当时北欧地区幼子数量大幅增加，而这些幼子若想获得土地，只能出海对外扩张。Dartnell教授还指出，美国之所以执着于伊拉克战争，以及英国和法国为何甘愿承受巨大损失也要坚持研发超音速客机“协和号”，其根源都在于起初的错误认知偏差。Dartnell教授通过这些引人入胜的历史事实表明，人类所构筑的历史和文化，是在不断努力弥补或克服自身弱点的过程中形成的。换言之，如果我们更好地理解自己，就能在今后应对难关与危机时获得帮助。

在结语中，Dartnell教授指出，明知加工食品不利健康且会导致肥胖，我们仍然食用，其原因同样在于认知偏差。我们倾向于过度看重眼前的回报，而忽视长期结果。他同时强调，目前人类面临的重大危机是气候变化，呼吁人们不要只顾眼前利益，而应从长远视角制定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