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拐杖就不能入住”……怕房价下跌的默契约定[老年住宅]

by Sim NaYoung

by Park Eugenie

by Kang Jinhyoung

Published 23 May.2024 07:00(KST)

Updated 24 May.2024 23:28(KST)

open/close

[9]有理由拒收“拄拐老人”
老年福利住宅须能独立行动方可入住，年龄也限在85岁以下
“痴呆、晚期癌症患者谢绝”成潜规则
“房价会跌……现有住户也不愿意”

“85岁以上不能入住。即便比这更年轻，只要拄着拐杖也不能入住。必须能独自行走才行。因为我们要先了解老人的健康状况。一定要把父亲一起带来接受咨询。”住在首尔城北区的 Seo Jeonga 女士（47岁）在给家附近的一家老年福利住宅打电话咨询时，不由得叹了口气。老家独自生活的父亲今年81岁。得了关节炎后，一直靠拐杖生活。Seo 女士表示：“不光是这里，别的地方也有年龄限制”，“除了膝盖，其他地方都不疼，可还是说不收，我都不知道还能把他安置到哪里”，说着一脸为难。

位于京畿道的一处出售型老年福利住宅的居民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不把房子卖给患有痴呆或晚期癌症的老人。大厅里还贴着一则提示，旨在“尽量让健康的老人入住”。附近一位认证房地产经纪人表示：“促成交易当然是我们的职责，但也会同时留意来看房老人的健康状况。”这本是自己的房子，照理说自己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但其中自有缘由。住在这里的 Park Nanhee 老太太（76岁）解释称：“一旦传出不好的风声，房价会立刻受到影响”，“（对生病的老人）心里是觉得过意不去。但这里的居民并不希望和无法过正常生活的人混居。”

推动删除“能独立生活者”条款业界一片哗然

民营老年福利住宅的入住门槛相当高。通常年龄条件是未满80～85岁，而且必须不用拐杖、能靠自己行走才能入住。即便有经济实力，如果健康状况不好也进不来。首尔一处老年福利住宅的运营室长表示：“健康是‘基本条件’。要能使用健身房等配套设施，能自己端餐盘打饭、独自用餐，才能实现独立生活。”

他还表示：“这里毕竟都是做生意的地方，而且还有排队等候的需求”，“说白了，那些需要‘更多照料’年龄段的老人，会被排在后面。”他补充说：“如果连80多岁、90多岁的老人都全部接收，整体平均年龄就会被拉高，70多岁的老人就会有不愿入住的倾向。”

现实情况是，运营方也好，现有住户也好，都不希望“拄拐杖的老人”入住老年福利住宅。京畿道一处老年福利住宅的管理人员表示：“健康状况不佳的老人，应该去的是疗养院，而不是老年福利住宅。”

首尔一所疗养院内，一位老人在人搀扶下移动。照片=记者姜镇亨提供

在这种背景下，保健福祉部今年3月表示，将删除老年福利住宅法律规定的入住条件中“能独立生活者”这一表述，引发业内震动。政府解释称，此举的目的是降低老年福利住宅的入住门槛。保健福祉部老年政策科相关负责人表示：“老人入住老年福利住宅后，如果被评定为需要长期照护等级，就会逐步受到（来自设施的）外迁压力”，“我们的用意是，至少让获得居家照护等级的老人还能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业界则反问：“如果连痴呆患者和卧床不起的老人都要全部接收，那还有谁愿意来运营老年福利住宅？”水原女子大学社会福利学科兼任教授 Lee Jihui 指出：“政府应当制定分阶段对策，明确老人随着年老体衰应当在何种设施接受何种照护服务”，“如果要求连重病老人都要一并接收，建设老年福利住宅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老年住房政策缺乏“控制塔”

首尔市内一座公园里散步的老人们。照片=记者曺容俊 jun21@

也有观点认为，正是因为缺乏泛政府层面的控制塔，才引发了这样的争议。全国老年居住福利设施协会副会长 Kang Daebin 诊断称：“老年福利住宅没有控制塔，才会出台这样令人费解的政策”，“政策缺乏延续性，才会不断冒出与现实脱节的政策。”

例如，自2008年实施的“老年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由保健福祉部设立“长期护理委员会”，制定长期规划并加以运营。他认为，老年住房政策同样需要一个能以10年、50年为视野制定政策的组织。

Kang 副会长表示：“负责老年福利住宅一大板块的国土交通部，最近提出要为中产阶层老人建设一种名为‘Silver Stay’的长期租赁住房。但‘Stay’一词通常用于酒店、汽车旅馆等短期住宿设施，不应当用在住宅上”，“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政府理应进行更为深入的思考。”

也有意见认为，这个控制塔中不仅应有保健福祉部和国土交通部，还应包括行政安全部和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一位要求匿名的政府研究机构老年福利政策专家强调：“不能认为老年福利住宅只是把楼盖好就行。要让老人们在那里面生活得好，必须由四个部门协同合作。”

他解释说：“国土交通部负责住房供应，保健福祉部负责服务和运营，行政安全部负责各地方自治团体的居住管理”，“尤其是老年福利住宅，更需要以信息通信技术（ICT）为基础的功能，因此还必须把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纳入其中。”他还举例称：“日本在2011年由国土省和厚生省携手，对《高龄者住宅支援法》进行了全面修订，并以此作为控制塔来推行住房政策”，“我国也亟需由国会和政府先行制定老年住房政策相关法律。”

<特别采访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