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MP专栏]中国要恢复投资者信心 亟需大胆改革
股市三年蒸发8000万亿韩元
严控大科技企业削弱动能
投资者要求透明度…强调重建信任
中国证券市场因外资撤离，在过去3年间累计损失高达6万亿美元（约8000万亿韩元）。要通过改革重新吸引投资者，就必须进行前所未有的变革。从提高企业财务报表透明度和强化监管，到减少对本地所有权的控制，亟待着手的领域很多。
但如果中国的“共同富裕（common prosperity）”政策要取代推动中国经济在40多年间实现空前增长的自由市场主义，并试图压制金融创新，那么上述改革注定会失败。
被称为“券商屠夫”的中国证监会新任主席 Wu Qing 承认了当前的困难，并强调中国政府制定了新计划，表示希望通过此举带来改变。这是中国高层官员为扭转因房地产创纪录低迷而陷入危机的经济所抛出的多项表态之一。作为中国家庭最大资产的房地产，占国家经济总量的五分之一。
过去10年，境内外投资者为了在中国获取巨额利润，心甘情愿地忽视监管缺陷、不透明的公司结构、市场操纵以及以党为中心的控制风险等问题。2014年至2020年间，中国股市上涨了3倍，尤其是自2018年中国股票被纳入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MSCI）指数后，涨势进一步加速。
然而，新冠疫情之后经济复苏乏力，昔日的欢呼变成了低沉的叹息。彭博社数据显示，截至去年12月，债务比例已高达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86.1%。随着国家经济步入成熟期，长期潜伏的结构性问题变得一目了然。
尤其是中国政府对全球大型信息技术企业持续近3年的整顿，不仅削弱了企业活力，还令原本有望成为全球最大规模的首次公开募股（IPO）计划夭折。这一切都给外界此前对“在习近平主席领导下将崛起一个全新中国”的期待泼了冷水。
MSCI正通过将中国企业从ACWI（All Country World Index，所有国家世界指数）中剔除，引导全球资产管理公司减持中国股票。去年，中国新获外商直接投资跌至近3年来最低水平。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CEO）Jamie Dimon 近日表示，“风险回报特征已发生剧烈变化”。
在 Dimon CEO 发表上述言论后，CSI 300指数从上月创下的5年新低反弹，并录得自2018年以来最长的一波升势。然而，尽管出现这轮上涨，中国主要股指仍较2021年高点下跌了40%至50%。
投资者要求提高透明度的呼声日益高涨。中国已表示将遵守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ASB）的标准，并允许美国审计人员更顺畅地介入企业审计过程。然而，投资者对企业财务报表依然持怀疑态度。
中国会计准则与IASB准则之间存在若干重要差异，尤其是在特定资产的价值评估及收入确认方式上。根据去年由美国机构撰写的一份报告，审计缺陷普遍存在。研究表明，如果能让中国会计准则与IASB准则实现更好的一致，有助于减少舞弊行为。
信息披露问题的一部分源于中国普遍存在的公司治理结构。房地产行业压力陡增，令局势雪上加霜，也暴露了其脆弱性。股权结构高度集中，董事会监督职能薄弱。
此外，美国和欧洲公司治理中常见的问题，如激励性股票期权带来的副作用，也在中国出现，助长了短视决策。与中国昔日繁荣时期相比，投资者对这类问题已不再宽容。
为防止市场操纵、欺诈和内幕交易等行为，必须强化监管。智库布鲁盖尔研究所指出：“银行、非银行机构、影子银行以及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党内官员之间的竞争等多方利益交织，使局面更加复杂。”
为防止过度冒险，在监控融资保证金和杠杆水平的同时识别并缓释系统性风险，风险管理机制必须更为强健。中国监管机构之间在协调与沟通上的盲点和失误，是问题的一部分。中国政府在一年前批准设立新的监管机构，表明其已意识到这一点。Wu 主席最近在记者会上承诺将实施严厉惩罚。
为提升效率、降低运营风险，中国必须升级包括交易系统和清算流程在内的市场基础设施。这意味着要引入更多技术，例如区块链，以提高交易透明度和安全性；同时还应实现衍生品交易平台的现代化。中国已在区域市场一体化规划中认识到这一点，但在真正推进方面仍显犹豫。
中国政府目前采取的措施却有些答非所问。运用算法执行交易的“量化基金”被施加新的监管，导致资金撤离，引发“量化地震”。对卖空交易的打击也显示，改革如何可能变成一把双刃剑。中国政府将卖空视为股价下跌的原因之一，但卖空实际上是揭露企业问题的重要市场流动性和监管来源。
归根结底，中国的基本面似乎仍将把投资者重新吸引回来。但必须看到，随着社会演变，一个新阶段正在扎根。人口老龄化和高速增长放缓，导致需求下滑、社会成本上升，这是成熟经济体难以回避的趋势。从政府主导的大规模资本投入到所有权政策，过去的政策正逐渐成为通往未来的障碍。
近期，中国不断强调，市场的根本在于信任。许多失去了毕生积蓄的中国人表示，再也不会买股票。即便中国努力重新吸引外国投资者，这种恐惧也必须得到化解。中国政府虽然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但操之过急容易出错。在关注与谨慎之间找到平衡，将成为未来前行的基石。
James David Spellman Strategic Communication 公司代表
本文为《南华早报》（SCMP）专栏文章《China needs drastic reforms to win back investor trust and confidence》的翻译，由《亚洲经济》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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