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千字]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夜间散步》

by Jo Inkyung

Published 13 Feb.2024 06:00(KST)

Updated 13 Feb.2024 07:38(KST)

open/close

编者按英国小说家、散文家弗吉尼亚·伍尔夫被评价为英美现代主义文学中极为重要的作家。她发表的长篇小说、短篇和随笔中，有许多作品凭借其独特的创新风格和深邃笔力，成为现代文学经典。伍尔夫几乎每天散步，并以此为基础写下大量文字。其中〈夜间散步〉，是她于1905年夏天滞留在英格兰南部圣艾夫斯附近海岸时所写日记发展而成的文章。本文节选自由 Yun Kyochan、Jo Aeri 教授翻译的《行走的愉悦》。字数1047字。

寂静的时刻频频袭来，甚至连在身旁一同行走的人，也仿佛消失在黑暗之中。同行的人们感到黑暗从四面八方逼近，渐渐接受了黑暗，各自迈开脚步，而在地面上移动的躯体，似乎与如同失魂般飘荡的灵魂分离开来。甚至连道路都仿佛在我们身后消失不见，于是我们只得用身体去撞击那已看不见路迹的黑暗夜海，一路向前。若说“朝着目的地前进”这一表达也可以用来形容我们在白昼的原野上再次横穿而过的这段前途未卜的行程的话。为了确认脚下的大地是否确实存在，有时甚至有必要用脚重重踩一踩地面。双眼与双耳完全被封闭，感官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压制，失去了任何功能。经过极大的努力，才勉强在下方看见几点微弱的灯光。然而，这些究竟是白天曾见过的景象，如今再次映入眼帘，还是如同被人重击时眼前闪现的星光般，只是想象中的画面，我们也无从分辨。在那遥远的山谷，朦胧的黑暗之中，仿佛悬浮着的灯火，确实映入我们的眼中。眼睛一旦捕捉到灯光，头脑便苏醒过来，开始勾勒出灯光所在之处的世界图景。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下方有一座山坡，山坡之下有一座村庄，还有一条通往那里的弯曲小路。要在脑海中描绘出整个世界的样貌，区区十来盏灯火便已足够。

(中略)

当我们逐渐习惯了这种诡奇的氛围后，一种极大的宁静与美感便格外醒目地呈现出来。村庄里那些具体形体的幻影与气息，仿佛都漂浮在外面；原本有山丘的地方，如今映出云朵的形状；房屋也以火焰般的形象映入眼帘。我们的目光不再只是掠过那粗糙实体的外表，而是在深邃的黑暗之中重新被洗涤，重新焕发生机。千姿百态的大地融入一个模糊的空间，而在重新获得生气、变得敏锐的视野中，围墙显得格外低矮，灯火喷薄而出的光芒则如闪电般耀眼夺目。我们仿佛是一直被囚禁在鸟笼里、如今才获得解放，重新振翅高飞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