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人口密度与低生育率

Published 10 Jan.2024 13:06(KST)

Updated 17 Jan.2024 12:48(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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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度拥挤环境中，与其投向子女不如投资自己
“超级首尔”恐将进一步助长人口过密担忧

韩国银行上月发布的与低生育率相关的研究报告中，有一处格外引人注目：人口密度越高，人们感受到的竞争压力也越大，从而生育意愿越低。按人口密度及由此衍生出的若干条件来看，各地区的生育率大致呈反比关系。

在人们围绕低生育率讨论的诸多关键词中，人口密度相对较少被提及。但这一问题在学界被正式探讨，实际上已经有好几年了，只是遗憾的是并未得到足够关注。人口学者 Jo Youngtae 首尔大学教授、进化学者 Jang Daik 嘉泉大学讲座教授等人，以“作为韩国总和生育率决定因素的人口密度”为题共同撰写并于3年前发表的一篇论文，就是一例。

研究的目的，是在控制其他社会结构变量之后，通过各类统计分析工具，检验人口密度与生育率之间的相关关系是否仍具有统计意义，即人口密度本身在多大程度上会对生育产生影响。

研究结果显示，相较于被普遍视为低生育原因的托育环境、课外辅导基础、个人收入、物价、房价涨幅等条件，这些因素的影响力出乎意料地并不大或仅是微弱，而人口密度作为一个独立条件，却被证明具有十分明确的影响力。这是国内首次运用社会科学分析方法，考察人口密度与生育关系的研究案例。

参考图片地铁站台挤满人群照片由记者 Jo Yongjun 提供

自政府在2005年制定《低生育老龄社会基本法》以来，一直将改善托育环境作为政策重点，投入资金累计超过300万亿韩元。其结果，就是如今总和生育率即将跌入0.6区间的倒计时局面。

两位作者表示，这固然是政策的失败，但从更根本的层面审视，也是一个自然的进化结果。在人口密度较高的环境中，人们更容易做出推迟生育、优先投资自身的决定。在未婚青年和新婚夫妇大多不得不聚居于过度拥挤地区的现实下，这一趋势愈发明显，整体新生儿数量随之下降，社会最终撞上“人口悬崖”。

因此，未来我国所有关于低生育率的“处方”在底层逻辑上，应当在维持并发展既有低生育政策所蕴含的规范性功能的同时，以缓解过度集聚为目标，把促进区域均衡发展作为前提，并明确树立“均衡发展本身就是人口战略”的认识。

在此基础上，对已经实施的均衡发展政策加以完善、继承或升级，并在必要环节踩下“加速踏板”，当然十分重要。如果说这属于长期课题，那么现实中更为紧迫的，是找出那些妨碍均衡发展、诱导过度集聚的因素，对其进行刹车和整顿。

例如，将金浦、九里、南杨州等地并入首尔的“超级首尔”构想，考虑到当前的经济社会结构，有不少忧虑认为，这很可能并非价值的扩张，而是导致过度集聚固化。人们经常提到日本东京、美国纽约等超级城市的经济效果，但也有观点指出，只有在这些城市之外，还存在多座有实力且具竞争力的城市、形成多极结构为其托底时，这种模式才是安全且有效的。

在总和生育率降至0.5区间、低生育问题最为严峻、人口最为密集的首尔继续扩张的同时，要找到一根既能抑制乃至化解人口过密的“魔法棒”并不容易。不能否认外界对其可能带来积极效果的期待和展望，但从低生育问题，乃至从人口论的视角来看，这一构想都显得相当危险，至少难以被视为应当优先处理的紧迫课题，这样的判断更为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