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年底至后年年初物价将达到2%水平”
“在实现物价目标前将长期维持紧缩”
“2%左右增速并不低,不应出台刺激政策”
“香港ELS市场影响微乎其微,却成社会问题”
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预计,物价涨幅将在明年年底或2025年年初左右达到目标水平2%。同时他表示,至少在今后6个月以上将维持当前的紧缩基调。
另外,关于将明年经济增长率预期从8月的水平下调0.1个百分点至2.1%,Lee总裁评价称,“并不是过低的水平”。他还强调说:“仓促出台刺激政策只会推高房地产价格,因此并不理想。”
Lee总裁在30日金融货币委员会货币政策方向会议结束后举行的记者座谈会上作出了上述表述。
他表示:“我们预测,物价涨幅收敛至2%区间的时间点大致会在明年年底或2025年初,”并称“相反,美国则被认为要到2025年中后期”。
Lee总裁说:“在我们确信物价涨幅收敛到目标水平之前,将在足够长的时间内维持紧缩基调”,“从现实看,时间会比6个月更长”。
这被解读为:事实上要等到明年中后期美国物价稳定、开始降息,或者下半年国内物价涨幅明确收敛至2%,才会考虑下调基准利率。
据Lee总裁介绍,除他本人之外的6名金融货币委员中,有2人提出“在当前水平维持基准利率是适当的”,其余4人则表示“应当保留追加上调基准利率的可能性”。
在10月会议上曾提出“应当保留降息可能性”意见的一名金融货币委员,鉴于中东地区风险等不确定性部分消除,在本次会议上撤回了这一意见。
Lee总裁就明年2.1%的增长率表示,与其他国家相比,这一水平并不算低。
他说:“因为增长率过低就出台(经济)刺激方案、下调利率并不理想”,“如果贸然那样做,反而只会推高房地产价格。应当维持紧缩基调,通过结构调整来解决增长率问题。”
以下是与Lee总裁的一问一答
-正如国际清算银行(BIS)总经理 Agustín Carstens 近日所说,有评价认为大多数中央银行已经结束加息。韩国银行是否也结束了加息,转向高利率长期化?本次会议上是否有委员认为今后3个月内需要追加加息?
▲6位金融货币委员一致认为,今天应当冻结基准利率,并在该水平上维持足够长时间,观察物价涨幅是否收敛至目标水平。只是对于今后是否有必要将利率再上调至3.75%,除我之外的6位委员中,有2位表示“在当前水平维持基准利率是适当的”。相反,4位委员认为,由于物价路径被上调、成本上升的传导效应持续存在,以及未来国际油价相关不确定性犹存,因此“应当保留追加加息的可能性”。Carstens 的表述主要是针对多数主要国家,而就我国而言,对是否结束加息仍存在不同意见。
-市场上对美国加息结束、降息将加快的期待正在升温,您如何评价?
▲我知道市场上有观点认为,不仅美国,英国等国也将很快开启降息周期。但在参加BIS会议等场合同各国中央银行总裁交流时,明显感觉是市场走在了前面,而中央银行总裁们并不那样认为。要降低这种波动性,就必须加强沟通。
-在今年冻结基准利率期间,物价波动较大。有观点认为,物价涨幅过高导致实际基准利率的紧缩程度减弱,您是否仍认为货币政策是紧缩性的?
▲前一轮物价上涨大多受农产品和油价影响较大。我们认为,从3.8%开始,今后两三个月会回落。从短期看,这是暂时现象,不足以改变对紧缩与否的判断。如果把时间序列拉长到一年,从金融状况指数看,市场的紧缩程度甚至高于去年。另外,最近消费出现放缓迹象,房地产价格也在调整,从这些情况看,当前基准利率已具有充分的紧缩性。
-从增长率展望看,明年和后年也都处于2%出头的水平,低增长是否正在固化?
▲今年1.4%的展望低于我国2%左右的潜在增长率。明年我们预计增速在2%以上,也就是说将高于潜在增长率,国内生产总值缺口也在缩小。美国等发达国家今年增长较好,明年则呈下行趋势,而我国则是上行趋势,因此我认为2%以上的增长率并不算差。
-本次货币政策方向决议文中,将“相当长时期维持紧缩基调”修改为“在足够长时间内维持紧缩基调”。通常“相当长时期”被视为大约6个月,“足够长时间”是否比这更长?
▲我不想用“几个月”来表述。从现实看,时间似乎会比6个月更长,但也可能就是6个月,或者更短,很难断言。我们使用“足够长时间”这一表述,是为了避免“相当长时期”带来的误解,真正的含义是:在确信物价涨幅收敛到目标水平之前,将在足够长的时间内维持紧缩基调。
-此前您曾表示,我国物价目标(2%)的收敛时间点会早于美国,这一判断现在仍然有效吗?您如何分别看待美国和我国物价涨幅收敛至2%的时间?
▲这都是有条件的预测。我们预测,收敛至2%区间的时间点大致在明年年底或2025年初。相反,从美国相关预测机构的判断看,其收敛至2%区间的时间点在2025年中后期。美国的核心通胀率比我国高约1个百分点,因此回落速度会有所不同。由于这是1年至1年半之后的事情,今后也可能随着数据变化而调整。
-本次修正展望中上调了物价涨幅预期,同时却冻结了基准利率,是否可以理解为并未把物价放在优先位置?
▲稳定物价有多种方法。一种是加息,另一种是长期维持紧缩状态。虽然我们上调了物价展望,但究竟是加息还是在当前水平上长期维持,要综合多种因素判断。不能简单地认为,上调基准利率就是优先考虑物价,不加息就是没有优先考虑物价。本次物价路径上行的原因,是哈马斯战争爆发后油价大幅上涨,加之夏季天气原因导致农产品价格涨幅超出预期。从中长期看,物价回落的路径与此前预期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比最初预想晚了大约一个月。我们又不是科学家,晚一个月也是难以避免的。
-市场上有观点认为,即便今后韩国银行降息,企业生产成本仍将上升、市场利率也难以下降,“中物价中利率”时代可能会固化。您如何看待?
▲在应对气候变化、减少碳排放的过程中,企业成本会上升;同时,全球经济趋于分化,供应链体系也需要重构,由此带来的成本上升,会使整体物价水平高于过去10年的水平。围绕这一点,全球正在讨论是否应将物价目标上调至3%,并提高中性利率。但这对未来1至2年的货币政策并无太大参考意义,而是中长期需要考虑的问题。
-您刚才提到物价涨幅收敛至2%的时间点在明年年底或2025年初,此前似乎也有类似预测。虽然今年和明年的物价涨幅展望有所上调,但收敛至2%这一时间点是否变化不大?
▲我们原本预计,物价涨幅将在7月触底,8至9月略有回升后再度回落,但实际情况是触底后受农产品和油价影响短暂跳升。农产品和油价上涨因素预计会消退,但由于是从较高水平回落,平均来看通胀水平有所提高。不过,就收敛至2%而言,与8月的展望并无明显差异。
-明年增长率预期被下调、物价预期被上调,您是否认为明年会比今年更难?
▲毫无疑问,明年物价仍将处于较高水平,金融脆弱群体也依然存在,因此会非常困难。从国家整体看,2%的增长率并不是过低的水平。因为增长率过低就出台刺激方案、下调利率并不理想,如果贸然那样做,反而只会推高房地产价格。在当前情况下,应当维持紧缩基调,通过结构调整来解决增长率问题。
-若要实现韩国银行预测的全年1.4%增长率,第四季度需实现0.7%的增速,市场上有观点认为难度较大,您如何评价?另外,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日前将韩国明年增长率预期从原先水平上调至2.3%,而韩国银行却下调预期,两者差异何在?
▲虽然还剩一个月需要观察,但我认为实现韩国银行预测的1.4%是可行的。工作人员的预测非常准确,我对此表示感谢,也有助于提升韩国银行的公信力。此前因出口反弹推迟而颇费心神,但幸运的是,最近一两个月信息技术产业表现良好,从而得以实现1.4%的增长。
从OECD的发布看,我们主要贸易对象国美国和中国的增长预期比我们的预测高约0.1个百分点。OECD似乎认为韩国出口将好于我们的预期。我们在预测明年2.1%增长率时并不乐观,若出口表现良好,增长率有望提升。坦率讲,即便我们的预测出错,只要是因为出口良好、增长率更高,那也是好事。希望大家更多关注预测所依据的前提条件,而不是“具体是多少个百分点”。
-第三季度家庭信贷规模再创历史新高,家庭负债问题尚未显现出缓解迹象。
▲希望大家能在本届政府任期结束时,再来评估国内生产总值占比的家庭负债比例是否有所下降。全球范围内,企业债务往往通过结构调整得以迅速化解,但家庭负债实现软着陆的案例却很少。此外,家庭负债不能只看绝对规模,而应看其占比。
-市场上对美国经济状况的评价莫衷一是,您对明年美国经济形势有何判断?
▲对美国经济的看法一直在变化,近期数据表现非常好,物价也快速回落,市场似乎普遍认为美国经济正在实现软着陆。我甚至有点担心美国“独自一枝独秀”,美国经济似乎好得让人担忧。去年这一情况让我们颇为棘手,美国因高通胀而大幅加息,对我们的汇率造成了很大冲击;而今年市场普遍认为美国中央银行即将结束加息,对汇率的影响减弱。相反,美国较高的增长率有利于我国出口。因此,目前我希望美国经济能够实现软着陆。
-有担忧认为,明年总选之后房地产项目融资(PF)问题将会集中爆发,您如何评价当前房地产项目融资状况?
▲去年年底我们曾担心,如果房地产价格下跌过快,会加重金融机构负担。从公寓实际成交价格指数看,价格曾下跌约20%,随后又回升5%至6%,目前较峰值低约14%。如果维持在这一水平,与房地产价格下跌相关的风险会大幅降低。相反,由于今后高利率将持续存在,由此带来的负担会增加。房地产项目融资尚未到可以放心的阶段。从现在开始,一旦部分中小建筑公司因高利率出现问题,就需要逐一进行结构调整。希望明年成为逐步、有序化解相关风险的一年。
-此前有一位金融货币委员认为也应保留降息可能性,这位委员是否已撤回意见?
▲我向上次主张应保留降息可能性的那位委员了解后得知,他已经撤回了这一表述。上次之所以提出该意见,是考虑到如果哈马斯战争恶化、增长率下滑,就应当同时保留加息和降息两种可能性。但目前市场对美国结束紧缩的认识更加稳固,中东战争中周边国家也无意扩大冲突,国际金融市场趋于稳定。在当前情况下,保留降息可能性的必要性大幅降低,因此他撤回了该意见。
-关于近期备受关注的香港股票挂钩收益凭证(ELS),有预测认为从明年1月起证券公司或销售机构将遭受大规模损失,这是否会成为动摇金融稳定的因素?
▲金融委员会和金融监督院正在对此进行调查。从我们沟通的情况看,这更可能成为因销售不当等引发的金融机构与消费者之间的问题,而非金融稳定问题。我们评估了若此类问题发生,会对短期资金市场或债券市场造成何种影响,结果认为其演变为对市场造成重大冲击的可能性较低。不过,并不能排除其演变为销售不当等社会问题的可能性,而这已超出我的职责范围,不便多言。
-您每周末都参加所谓的“F4(Finance 4)会议”(副总理兼企划财政部部长 Choo Kyungho、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金融委员会委员长 Kim Juhyun、金融监督院院长 Lee Bokhyun),因此有舆论担忧韩国银行是否在向政府“同调化”。
▲有人认为,只要韩国银行与政府会面就会受到政府影响,那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为什么不认为政府会受到韩国银行的影响?为何没有人质疑政府的独立性会因此削弱?如果韩国银行拿出好的想法并持续沟通,政府自然会听取。韩国银行在向政府施加积极影响的同时,我们也从政府那里听到很多意见。金融货币委员会的决策是独立作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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