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一口书]残障人士、女性、移民劳动者……“回应他人苦难的学习”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29 Nov.2023 09:00(KST)

编者按有的句子本身就浓缩了整本书的内容，有的句子则能一瞬间抵达读者内心，搭起与书的接触点。本文从书中摘录并介绍这些富有意义的句子。

这是作者长期专注研究“歧视对少数者健康造成负面影响”的研究记录，汇集了他通过“阅读、相遇与相处”残障人士、性少数者、女性劳动者等群体所获得的内容。从以科学为借口给少数者打上社会污名的19世纪论文，到国内关于性少数者健康的研究，书中介绍了多种多样的学术资料。根据急诊医学科医生 Knox Todd 博士研究团队于1993年发表的论文，在医院中，白人患者获得止痛药处方的比例是西班牙裔患者的两倍以上。作者将此批判为“治疗不平等”“隐性偏见”。作者也坦率地袒露了自己的失误。他忏悔说，自己后来才意识到，写在赠予跨性别者研究参与者、用于表达感谢的电子礼券上的“跨性别者研究”几个字，可能会导致对方被强行暴露身份。书中还呈现了他与多位人物面对面交流的对话。例如，2018年引发“MeToo”运动的检察官 Seo Ji-hyun，捕捉到龙山惨案受害者个体苦痛的电影《共同正犯》导演 Kim Il-lan，以及曾经历种族歧视、精神疾病污名与性少数者仇恨的 David Williams、Patrick Corrigan、Lee Badgett 等人。作者解释说，“回应他人之痛的学习”，是指用精确的数据直面如空气般存在的歧视，与当事人共同讲述他们的痛苦，并体察问题复杂脉络的所有过程。

尤其是那些因不公社会而受伤的人，往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屏住呼吸默默忍痛。要让看不见的伤口不再被困在当事人的身体里，而是成为可以被分享的故事，就必须有人对那份痛苦作出回应。——选自《前言》

在一个社会里，如果肢体残障者每天早晨能像常人一样去上班工作，晚上下班回家，这样的日子成为日常，那就没有理由认为他们不能去投票站、电影院和医院。——选自《回应他人之痛的学习 1》

反对 A某入学的人，完全排除了自己也可能成为某人的加害者这一可能性。于是，他们仅仅因为“自己无法想象”，就企图将作为跨性别女性的 A某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选自《你是“正常人”吗？那你就是特权阶层》

我们大脑的神经网络，将第一眼看到的肤色或性别等信息进行组合，把某个人归入某个特定类别并据此作出判断，所耗时间甚至不到0.1秒。——选自《“绝不歧视”的自我幻觉》

我很想对他说：正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打着“专家”的名义到处鼓吹那些连世界上任何一家专业学会都不承认的非科学主张，性少数者才生活在一个会萌生死亡念头的世界里。需要改变的并不是同性恋者的性取向，而是像你这样公然违背专家应当恪守的最低限度伦理、却丝毫不知羞耻的人。——选自《回应他人之痛的学习 2》

就像任何人的人权都不能被顺延到“下一次”一样，女性、跨性别者、残障人士以及无数其他多元少数者使用厕所的权利，也同样不能被推迟到“下一次”。——选自《为“排尿权”的斗争尚未结束》

在这样一种情形下：那些本可在社会恪守“对人最起码的礼数”的前提下存活下来的生命，却仍在不断被不公正地夺走，作为“幸存的目击者”的我们必须不断发问：当今韩国社会的“高笼高寺”在哪里？在韩国社会中幸存下来的“无牙象牙的象”是谁？在这场荒谬的生存竞争中，究竟是谁在扮演获利的偷猎者？——选自《韩国社会中的“无牙象牙的象”是谁》

在家人那里被否定自我的性少数者，其人生会被逼到悬崖边缘。性少数者之所以连对最亲近、也往往是最渴望获得其认可的父母，都无法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和性别认同，是因为他们害怕被拒绝、被抛弃。——选自《回应他人之痛的学习 3》

如果能彻底杜绝所有非法吸毒行为，从而找到一种办法，一并阻断通过注射针头传播的艾滋病毒感染，那当然是最理想的。但在无法实现这种理想政策的现实条件下，纽约市卫生部门选择了寻找既可行、又能切实发挥作用的路径。（……）这样的努力最终挽救了无数生命。——选自《停留在20世纪80年代的艾滋病认知》

Kim Do-hyun：我常说，残障人士“并不是因为有残障才受到歧视，而是因为受到歧视才成为残障人士”。如果我们能够抵达一个不再需要“残障人士”这一区分及其范畴的社会——尽管那大概是一条极其漫长的道路——我认为，那样的社会将会比现在在根本层面上更加进步。——选自《从裂缝与混乱开始的改变》

Lee Badgett：与其把反同性恋者简单说成是坏人，不如去分析在其身后发挥作用的力量。因为当下正是一个“政治性时刻”。——选自《要撼动对歧视缄默的政治》

Seo Ji-hyun：所以这次我在接受多家媒体采访时说，“请把我拍得像神奇女侠那样”。记者们总是这样问：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吗？哪里、怎么个不好法？可我不想谈那些。我不想留下任何看上去软弱、悲伤、博取同情的形象。——选自《谁也无法改变我的本质》

相比起被塑造成“战胜残障”的标本式英雄，我更希望与一个怀抱错误与矛盾、在其所处时代中真实生活过的人，展开更多对话。——选自《海伦·凯勒的光与影》

无论心中有多少愤怒与悲伤，学者在写作时必须先消化、整理内容再落笔。我只是想把作为学者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武器，呈现在这个世界上。——选自《这是我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