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动时,照片上就会留下模糊的痕迹。
照片里充满了与晃动世界相反的一切。

微小之物变化得很快,并且会留下清晰的痕迹,从而轻易改变原本的样貌。庞大或阴暗之物即便被摇晃也不易消失。从光的角度看,黑暗之物本身就没有留下痕迹。摇晃之中也有停顿的瞬间,于是该模糊的便模糊,该留下的便留下。偶然总是与自然法则同行,而偶然本身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必然性——为了视觉上的合理性而存在的一点必然。首先,是那里的那些东西以及它们所处的状态。无论那是出于某种意图,还是被无为之力裹挟而来的结果,正因为它们在那里,才有可能从它们身上说出点什么,故事也由此显现。模糊的视野与颤抖的手本身也是一种视角。


夜空中降下的雨水绘出了一幅乐谱。 (首尔, 2018年)

夜空中降下的雨水绘出了一幅乐谱。 (首尔, 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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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圆满顺遂之时,人们不会去拍没有目的的照片,因为用来防御“看似毫无意义的表达”的那堵墙过于坚固。恰恰因为这堵墙太过坚固,反而看得太多,却察觉不到隐藏之物。在精疲力竭与醉意之中,悖论般地生出一种假借“还有力气去拿起相机”的逞强。究竟有没有被拍下,究竟在不在拍,难以分辨,也不想知道。对于自身存在与世界的认知与执着都所剩无几的状态。在可见之物之间已不再有“我”,只剩下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没有人奔来,没有人发问,是被无为塞满的时间。事实与非事实的界限同样失去意义,成为一种无意义的漂浮之时。


首尔,2018

首尔,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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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的晃动。实体与幻象的边界消失,对晃动与不晃动本身的意识也随之消失的瞬间。以无意识之眼所注视到的眼前时刻。照片诉说的,是曾经存在的事实以及与之共存的形式与形状。世间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以人的思维这条地平线为基准线而已,因此人们很容易把“晃动”视为对既有形式的违背。一张照片中,巨大而幽暗的事物与细小而明亮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同时在诉说着不同时空里发生的种种。


教保文库大楼的墙上开满了花。(首尔,2018年)

教保文库大楼的墙上开满了花。(首尔,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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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或与常识不同样貌的事物,很难被当作事实接受。看得见的东西,则往往被“如其所见”或“如其所愿地被看见”那样轻易地当作事实。“看见的是自己想看的”这句话是对的。当人说自己看见了看不见之物时,前提往往是某种非常态的特殊例外。许多肉眼可见之物从关注之外消失,只剩下残留之物变得清晰的那些瞬间,或许也可以说是“看见了看不见的东西”。“看见”并非在视觉中完成,而是在意识中完成。而将不可见之物与意识联系起来的,正是“时间”。


首尔,2018

首尔,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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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写道,“存在之物”的存在意义就是“时间”。与其说是存在的物性,不如说是在世界之中存在的状态,即“在-那里(Dasein)”,才是本质概念。他说:“我们的眼睛并不是只看被给予之物的眼睛。这只眼睛已经是在诠释的眼睛。有一只在背后操控诠释的视眼,而那只视眼,正是存在的视角。”


首尔,2019

首尔,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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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晃动的照片里,许多事物奔来、奔去、擦肩而过或漂浮其中。那样拍下的照片里,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是静止不动的。天空中歌声如雨般落下,晃动的墙面上花朵起舞。一切摇晃之物如是诉说:世间万物都漂浮在时间之上。也或者说,世间万物共同托举的唯一之物,就是时间。时间以什么都不做的方式,以在万物变迁之中保持“无存在”之姿的方式,显露出它存在的事实。或许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轻易称作事实,但同样也不能断然把它们判为幻象。当一切皆为幻象时,唯有照片在讲述事实,或恰好相反。那是按所见、顺着晃动而描绘出的不现实的、机械的、摄影式的事实。


“照片是一种引用”(John Berger)。首尔,2018

“照片是一种引用”(John Berger)。首尔,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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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颤抖在照片上留下了图画。手的晃动,是图画的反面形状。

照片里充满了这样的东西:

花的反面、奔跑而来的人们的反面、晃动的反面、道路的反面、

你的反面、世界的反面,以及我的种种反面……



编辑者注书写关于照片与可见之物、逝去的时间与人类之间的关系。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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