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聚焦]中国重启开放一年…经济抬头但“火药桶”暗自翻涌

Published 24 Oct.2023 10:00(KST)

Updated 20 Dec.2023 11:0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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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季度增长率4.9%步入稳定轨道
主要机构再次上调今年GDP增速预期
房地产低迷、美中关系恶化等风险因素依旧
预计明年将迎来中长期增长拐点

自中国在去年11月突然宣布转向“与新冠共存”政策以来，已过去一年。当时在启动重启进程之际，外界对中国经济快速复苏及其带来全球经济“涓滴效应”的期待并未成为现实。与此同时，以西方为中心扩散的“中国危机论”也与事实相去甚远。中国通过温和复苏，表现出夯实经济基本体力的态势，并尝试对房地产市场和汽车产业等进行结构调整。

专家预计，明年将迎来一个能够检验中国中长期增长动能的拐点。在新冠疫情扩散这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被消除的情况下，今后的成绩将高度反映最高领导层和行政当局的施政能力。然而，由于美国对华施压、供应链重组与制裁，以及以色列—巴勒斯坦战争等外部风险仍在持续，形势并不乐观。

抬头的经济…市场评价“防守出色”
下调预期的主要机构纷纷再度上调

过去一年，外界对中国经济增长率前景的评估大起大落。今年3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人大）将今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目标定为“5.0%左右”时，市场认为这是在考虑可实现性的基础上作出的相对保守的设定。但今年二季度增速在基数效应存在的情况下仍仅为同比6.3%，大幅低于市场预期的7.3%，舆论遂将中国的处境与日本“失去的30年”相提并论，对长期低增长表示担忧。美国总统Biden将中国经济形容为“定时炸弹”，《纽约时报》和CNN等主要媒体则认为，未来几年中国将相当难熬。

然而，中国国家统计局本月18日公布的今年三季度经济增速为4.9%，高于市场预期的4.4%。由此，今年前三季度累计增速达到5.2%，只要中国在剩余的四季度较去年同期增长约4.4%，就能实现全年目标。

从分地区的三季度增速来看，主要城市的强劲复苏势头明显。中国正打造为“全球最大自由贸易港”的南部海南省增速高达9.5%，北部内蒙古自治区为7.2%。在疫情扩散期间经历经济困境的辽宁省则实现5.3%的增速，时隔10年首次跑赢全国平均水平。此外，同日公布的上月工业增加值（4.5%）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5.5%）也均超出市场预期。当月失业率为5.0%，为自2021年10月（4.9%）以来最低水平。20日，中国人民银行将实际起到基准利率作用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维持不变，也可视为对当前经济已大致步入正轨的判断。

市场开始倾听对中国的乐观展望。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研究员Nicholas Lardy指出：“今年7月，监管当局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至少已经结束了对互联网企业的监管。”他解释称：“目前估计，民间投资仍占整个互联网产业投资的一半以上，这反映了中国领导层认为必须鼓励企业家精神的认识。”曾在2011年著作中提出“中国经济将在2030年超越美国”的印度政府前首席经济顾问Arvind Subramanian表示：“尽管存在当前的问题，中国取得的成就是人类所见过的最大经济奇迹之一”，“在未来十余年里，中国仍将比美国增长更快，因此我坚持此前的预测。”

主要机构也竞相上调今年GDP增速预期。花旗集团将预期从5.0%上调至5.3%；摩根大通从5.0%上调至5.2%；摩根士丹利则将4.8%—4.9%上调至5.1%。瑞银集团和野村证券也分别给出5.2%、5.1%的预测，比此前各自上调0.4个百分点和0.3个百分点。不过，高盛则将原先5.4%的预期下调0.1个百分点至5.3%。

房地产风险仍在发酵…企业端危机感加剧
以巴战争令中美关系更加复杂

上述成绩可以视为中国政府集中加码货币、财政及房地产刺激政策，从而改善消费心理和企业环境的结果。但被视为中国经济“引信”的房地产市场，尽管当局不断努力，仍未显现改善迹象。

尤其是行业端风险愈发凸显。开发商碧桂园（Country Garden）因未能在18日宽限期结束前支付一笔美元债券利息，事实上已进入违约程序。碧桂园负债规模达1860亿美元，是民营房地产开发商中负债最多的一家。恒大集团虽然表示将对债权人提出的重组条件作部分修改，但并未公布具体内容，原定本月举行的破产相关聆讯也被推迟。在一线城市实施房地产刺激政策的带动下，中小城市景气反而恶化，形成“挤出效应”，进一步加大了市场风险。

中国本土分析师和业内人士预计，当局将在年内推出“城市旧改项目”，以刺激市场、恢复需求。中国在2015年房地产低迷时期也曾通过地方旧改项目取得了颇为显著的成效。普遍观点认为，时间点大致会落在通常被视为房地产旺季的秋季前后。

与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相比，有观点认为当前局面仍在当局掌控之中。若借款人无法偿还住房抵押贷款，风险本可很大，但在中国，贷款时须缴纳20%—30%的首付款，因此相关风险相对较小。Lardy研究员介绍称，中国最大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在去年末的不良贷款率总体为1.38%，而住房按揭贷款违约率仅为0.39%。

如果说房地产市场是对内风险因素，那么对外最大风险因素则是不稳定的中美关系。中国在本月20日继镓、锗之后，又将作为二次电池主要材料的石墨纳入出口管制清单。这一举措是继美国于本月17日（当地时间）宣布扩大对华先进人工智能（AI）芯片出口管制标准之后作出的回应。美国以军事安全为名施压中国半导体制造设施，中国则反制性地握紧美国及其他主要国家高度依赖的关键原材料。

以色列与巴勒斯坦武装派别哈马斯之间的战争也令中国的外交与政治路线更加复杂。中国此前一直在中东扩大影响力，以牵制美国。然而，随着美国在本次战争中更加积极地支持以色列，事实上支持巴勒斯坦建立独立国家的中国也面临来自美国的压力。

在房地产市场低迷与中美关系恶化这两大利空短期难以消散的背景下，市场正密切关注明年的形势。穆迪分析公司（Moody’s Analytics）经济学家Harry Murphy Cruise表示：“中国的经济复苏仍处于初期阶段”，“在房地产市场恶化尚未显现好转迹象的情况下，乌云仍笼罩在头顶。”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则认为，由于积极的宏观数据与疲弱的房地产情绪之间存在落差，如果今年四季度不推出额外刺激措施，未来经济复苏难以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