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人工智能与选举，面向2024年的提问

Published 19 Sep.2023 11:08(KST)

不知不觉已是秋天。最近的美国新闻中，经常可以看到将于明年初参加总统初选的多位人物的面孔。共和党方面，前总统Trump虽然获得压倒性支持，但他是美国历史上首位在任期结束后遭到起诉的前总统，前景难以预测。民主党方面，已经开启连任竞选的总统Biden由于年事已高且评价极低，有预测认为他可能中途放弃。人们并不愿设想Biden与Trump再度对决的局面，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小。

与候选人本身同样引人关注的，是在选举中对人工智能（AI）的运用。广播和电视刚出现时，选民仅凭能直接听到候选人的声音、看到候选人的面孔这一点，新闻传播的速度和覆盖面就大大提升。到了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博客和社交媒体等进一步加速了信息的传播与扩散，随着公众关注度升温，社会矛盾也随之激化。社交媒体的力量极为强大，甚至一度被怀疑俄罗斯和中国利用“假新闻”来操纵舆论、谋求有利局面。

随后，人工智能登场了。它可以视为数字革命的最新浪潮，但与互联网和社交媒体掀起的浪潮在性质上完全不同。社交媒体上也充斥着大量“假”或不可信的内容，但至少这些内容是由“人”撰写，生产速度存在上限。照片固然也可以被歪曲、篡改，但往往显得粗糙或破绽百出，“假”的一面相对容易被识破。

人工智能则完全不需要人的双手。它具备完全不同维度的功能，且应用范围几乎无穷无尽。问题主要有两方面。其一仍然是“虚假”。人工智能不仅可以捏造并不存在的事实，还可以捏造并不存在的人。写文章的人，乃至出现在照片中的人，都有可能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声音和身体也不例外。它既可以伪造现实人物的声音和视频，也可以把并不存在的人塑造成栩栩如生的“活人”。既然可以创造出并不存在的世界，那么在人工智能的影响下，我们将难以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虚假。

另一个问题是“偏见”。人工智能系统的专家可以将经过验证的真实事实和信息，按照特定目的进行加工利用。如今，许多媒体机构都根据各自立场来播报新闻、撰写报道。读者可以辨识这些路径，一旦出现错误，便可以追究记者和媒体的责任。而人工智能则不同。它可以面向公众灌输某种立场，也可以屏蔽不合意的信息。随着时间推移，信息生产的主导权如果逐渐被人工智能左右，那么以多元信息为基础展开的当代社会共识形成过程中的辩论，可能会逐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公众只接受由人工智能“梳理得干净利落”、看上去极为可靠的信息，最终沦为掌控人工智能系统者权力支配的对象。

2024年，美国、印度、墨西哥、台湾等地都将举行选举，韩国也计划举行国会选举。尽管人工智能仍处于初期阶段，但毫无疑问会被运用于选举之中。这究竟会对选举结果产生怎样的影响？我们又应当在多大程度上接纳这种影响？进一步说，我们如何识别人工智能制造的“虚假”和“偏见”，又如何防止其被恶意利用？或许，现在正是就此展开全球性社会讨论的时候。这些是我面向即将到来的2024年所提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