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elight]埃尼奥·莫里康内是一位“革命性的作曲家”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12 Jul.2023 11:20(KST)

纪录片《Ennio: The Maestro》
不顾“电影配乐是反艺术行为”的轻视掀起新风潮
“不存在艺术灵感……只不过是汗水堆砌的工作”
以克服握有绝对权力的电影导演束缚为课题
通过说服追求全新声响：“只想被记住为作曲家”

调性音乐是以七个音为基础创作出来的，在听众的感知层面上保证了理解的基准。由于这些音不断重复出现，人们很容易接受。一贯的流动性随着理查德·瓦格纳（1813~1883）发表《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而发生改变。作曲家们开始正式深入半音阶主义的领域。尤其是阿尔诺德·勋伯格（1874~1951）将使用十二个音的方法加以理论化，给每一个音赋予同等的价值。无视只有少数几个音才拥有的特殊性，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民主主义的实现。有趣的是，这一时期与多个民主国家诞生的时间大致相近。

从“重复”这一标准中脱离出来的音乐，很难被立即接受。然而音高、时值、音色等要素得到强调，音乐因此更加丰厚。后来甚至连休止符的重要性也得到了承认。这与其说是激进的变化，不如说是自然的结果。在其他艺术领域中，表现样式的变化也屡见不鲜，大多与民主主义的到来等历史、政治变动相互交织，被称为追求“新”的革命。

纪录片《Ennio: The Maestro》推崇了一位丝毫不逊于瓦格纳和勋伯格的革命者，他就是为电影音乐带来新风的埃尼奥·莫里科内（1928~2020）。在他投身之前，电影音乐一直被彻底轻视。评论家们被固有观念所束缚，拿不出像样的评论，由此可见他们对音乐“纯粹性”的看重。就莫里科内而言，连他的老师戈弗雷多·佩特拉西（1904~2003）都反对这位作曲家参与电影音乐创作，甚至贬低为“完全反艺术的行为”。

莫里科内一度陷入孤立与内心冲突，但并未放弃电影音乐。他相信，所有音乐作品不论体裁和价值，都是作曲家本人及其所处社会的一面镜子。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抛却了遗憾。他在接受《与埃尼奥·莫里科内的对话》一书作者、纽约大学电影系教授安东尼奥·蒙达采访时曾这样表示。

“坦白说，对我打击最大的一点，是大家只知道我是电影音乐作曲家。虽然最初确实是出于喜爱而开始做这件事，但为电影写音乐并不是我真正渴望的人生道路。我原本打算继承皮埃尔·布列兹（1925~2016）、卡尔海因茨·施托克豪森（1928~2007）、卢恰诺·贝里奥（1925~2003）之后的衣钵来写作品。我从早年起就常对妻子说一句话：‘我想在音乐史上哪怕只占据一个很小、但属于我自己的位置。’我认为自己已经在电影音乐史中拥有了这样一个位置。不过，当我看到自己写的“纯音乐”作品逐渐开始被演奏时，那种喜悦难以言表。当然，我非常清楚，这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电影给我带来的名声。但我确实有几次机会，听到了让我深受感动的演出。”

在经历身份认同的混乱之际，他依然源源不断地创作出瑰丽作品，其秘诀何在？莫里科内在《Ennio: The Maestro》结尾处如此说道：“想法不会立刻变成乐曲，这就是问题所在。每当我开始作曲时，总是为此而痛苦。作曲家在眼前这张白纸上该写下怎样的乐曲？又该在这张白纸上写下什么？想法固然已经存在，但还需要进一步打磨，还要更进一步，要去‘找到’它。要找什么呢？那是无法预知的。”

莫里科内认为并不存在所谓“艺术灵感”这种东西，只有通过工作将音乐具体化的初始构想而已。他承认，有时构想本身确实蕴含某种东西，但并非总是如此。实际上，在创作过程中彻底推翻或干脆舍弃原有构想的情况比比皆是。“人们谈论灵感的来源时，过于偏重感动的层面。好像可以从一位美丽女性的身体上获得灵感似的。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但那也不过是起始阶段的一个想法而已。事实上，往往是第一个想法催生出第二个、第三个想法，再加上挥汗如雨的工作。”

这一连串劳动，完全可以视为实验。因为他每一次都在现代音乐与电影之间往返，以此提升创造力并探索通往其他方向的可能性。比如在《教会》（1986）中，他先观看没有音乐的粗剪版本，再创作量身定制的配乐。莫里科内从影片的时代背景——18世纪——开始调查，细读耶稣会神父安东尼奥·塞夫留下的《在巴拉圭的神圣体验》一书文集，并无数次思索那个时代的音乐。

他无法对各种构想任意自由组合，大体上受制于三项约束。第一，主人公会演奏双簧管。加布里埃尔神父（Jeremy Irons）不可能表现出1750年之后的音乐。第二，当时所有宗教音乐作曲家都遵守特伦托宗教会议所约定的内容，这是乔万尼·皮埃尔路易吉·达·帕莱斯特里纳（约1525~1594）制定的规则。因此莫里科内采用了经文歌（中世纪至文艺复兴时期主要用于宗教音乐的声乐作品）。第三，是对巴拉圭印第安人世界的考察。仅凭手头资料，很难特别提炼出什么。他冥思苦想之后，想到以乏味却执拗地反复出现的节奏为基础。

莫里科内将这些要素两两成组加以表现，也就是说，他在写曲时让第一、第二个要素同时显现。尤其在终曲部分，他将三种要素汇聚一处，在解决技术问题的同时留下了强烈的印象。他表示：“我在想，从宗教层面来看，这也许会更加震撼。《教会》本身就是这类题材的电影。三条主题线最终在最后一幕汇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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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电影音乐工作都能由他主导。电影中握有绝对权力的人终究是导演。莫里科内将克服导演的种种束缚视为必须完成的课题。仅仅借用一个标题并不能让音乐变成赞美诗，他每次都拼命挣扎着去突破极限。他不断说服导演，有时甚至暗中强行尝试别的方案，以追求“新的声响”。或许正因如此，当被问到希望自己在百科全书中以怎样的人物被记录时，他给出了简洁的回答：“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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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