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1.5亿韩元做出香蕉的“艺术圈入侵者”卡特兰的自我告白

by Kim Heeyun

Published 07 Feb.2023 07:30(KST)

Updated 07 Feb.2023 13:22(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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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um美术馆举办Maurizio Cattelan在韩首个个展
继2011年美国古根海姆展之后规模最大
展出雕塑、装置、壁画、摄影等共38件作品

[亚洲经济记者 Kim Heeyoon] 线上预约早已截止，现场排队队伍蜿蜒不绝。即便在工作日，也有逾一千名观众接连涌入，这座美术馆的大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拥挤。

毛里齐奥·卡特兰_个人简介_[照片由Leeum美术馆提供]

在首尔龙山区汉南洞的Leeum美术馆举行的意大利艺术家Maurizio Cattelan个展“WE”，正如这位“争议艺术家”的名声一样，引发了公众炽热的关注。本次展览将持续至7月16日，是Cattelan在韩国首次举办的个展，也是自2011年美国古根海姆美术馆回顾展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展出。通过雕塑、装置、壁画、摄影等共38件作品，观众可以在同一场域中一览这位艺术家的完整艺术世界。

艺术家通过展览主题“WE”，抛出“我们是谁”“我们如何成为我们”“何谓关系”等问题。倒立的警察、跪地的罪犯、散落在展厅各处躺卧的流浪汉等形象中，Cattelan娴熟地切换多重角色，以悲观、阴郁而冷嘲的视角，将观众引入他独有的“人间喜剧”。在这座舞台上，艺术家让观众对残酷的人生生出隐隐的怜悯与共鸣。贯穿其创作的压迫、不安、权威、宗教、爱、我与家庭、生与死以及“我们”等母题，不仅在关于作品的多元讨论中展开，更进一步围绕观众的情感体验，构筑起某种连结与共振。

喜剧演员_2019_生香蕉绝缘胶带_可变尺寸_Courtesy of Maurizio Cattelan_图片由 Leeum美术馆提供

此次展览中，从体现艺术家独特幽默与讽刺的早期作品，到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关于艺术本质激烈争论的“喜剧演员”（2019）等话题之作，皆可一并看到。这件作品是在洁白墙面上，用银色鸭嘴胶带粘上一根香蕉。作品于2019年在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展上亮相后，以12万美元（约1.5亿韩元）售出。一根几日后就会腐烂的香蕉竟价值1.5亿韩元——对此，艺术家解释称，自己出售的并非香蕉本身，而是承载作品概念的“认证书”。认证书中写明了香蕉应如何粘贴，以及只有持有认证书的人亲自将香蕉贴上，作品才会被认可为Cattelan的作品。Cattelan仅制作了3份该作品的认证书。

记者向展览相关负责人询问了认证书中列明的具体条件：鸭嘴胶带是特制还是现成产品？香蕉需处于何种状态？该负责人表示：“关于鸭嘴胶带属于商业机密，不便透露。”但同时也透露说：“香蕉使用的是德尔蒙特（Del Monte）香蕉，选用的不是青得发绿的，而是放了一两天之后的香蕉。”

艺术家对当代艺术市场辛辣的幽默，很快也招致“骗子”的骂名。Cattelan在去年于Gagosian画廊公开的一次采访中辩称，“骗子是那些想成为别人而不是自己的人，而我一直就是我自己”，“我正是以自身的缺点为基础构筑了自我的身份认同”。对于引发争议的“喜剧演员”，他表示：“真正的喜剧演员既不是演员，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生活在虚构与现实之间的某种‘灵薄狱’中的人”，“（作品）‘喜剧演员’既不是绘画，而是介于观念艺术与玩笑之间；观念艺术不涉及情感，而玩笑通常也不会传达宏大的思想。”

《无题_2001》_铂金硅胶、环氧树脂玻璃纤维、不锈钢、头发、衣服、鞋子_尺寸可变_Courtesy of Maurizio Cattelan [图片由Leeum美术馆提供]

他既未接受过正规的美术教育，直到28岁之前也从未像样地看过一场展览。从为遗体入殓，到担任护理助理、园丁等多种职业，他始终以自我界定的“入侵者”身份，游走于体制与边界之间，对美术界的固有观念不断发起挑战，而非成为一名典型意义上的艺术家。这种性格也投射在作品《无题》（2001）中——这是Leeum美术馆开馆以来首次为作品打穿地面，他的脸从被凿开的美术馆地板中探出头来，出现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

作品《我们》（2010）中，两具看似死亡般并排躺在病床上的“Cattelan”，则牵引出他长期在创作中反复探讨的关于死亡的复杂意象。铺着红地毯的展厅中，陈列的九件大理石雕塑《所有人》（2007），一方面让人联想到遗体，另一方面又唤起并悼念去年发生的惨痛事故的记忆，从而在“我们”之间形成情感上的共同体。

Cattelan在那些可凭直觉理解的超写实雕塑和绘画作品中，时而“顺手挪用”美术史，时而巧妙借用大众文化元素。在这一过程中，他一边将自己戏仿为笑柄，一边又展现出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准确洞悉人性、直刺生命要害的现实批评者面貌。他的作品迫使人们正视令人不适的真相，颠覆观众固有的认知基础，而作品背后渗出的艺术家态度，则显得粗鲁且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