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族趋势]说教的话与温柔的话

Published 05 Jan.2023 06:10(KST)

如何倾听与表达：关于关系的一切

一月是个特别的月份。每到新年，虽然没有人硬性要求，人人都会给自己定下诸如戒烟、锻炼之类的目标。开启2023年之际，不妨把“学会好好沟通”当作一个目标如何？语言承载着思想和情感，是建立良好关系的基础。对于正在打造幸福“人生第三幕”的活跃银发一族来说，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某金融机构旗下退休研究所发布的2018年韩国人退休准备指数平均在50分段。受访者通过自我评估各自的财务执行、健康执行、活动执行与关系执行指数来打分。在这四个项目中，尤其是关系执行分数偏低，已处于危险水平。原因在于，退休后对闲暇时间缺乏规划，也缺少在多元关系中积极沟通的努力。

老年人的人际关系在前后60岁这一阶段会经历巨大变化。虽因人而异，但通常年龄越大，人际关系的广度越窄。社会、经济角色缩减，社会地位与角色也随之改变。首先，退休之后，原本以任务为主、每天大部分时间相处的同事关系会减少甚至中断。离婚或丧偶等不熟悉的关系变故也会发生。与配偶、子女、父母等家人相处的时间骤增，关系更加紧密。至于熟人和朋友，往来有时会因自发的选择而加深，有时则会中断。

此时，为了与对方互动而进行的沟通就愈发重要。要实现良好的沟通，倾听与接纳必不可少。通过点头、附和来形成共鸣，延续话题与关系。可惜的是，银发一代的说话方式往往介于“对话”和“说教”之间。最近在名为“老顽固语录世界杯”的内容中，只承认唯一正确答案的“答案自定型”、强调上下服从的“权威命令型”、以及总说“我经历过我最懂”的“全知全能型”之间展开了势均力敌的角逐。这反映出年轻一代与中年及以上世代很难进行顺畅对话。

在电影《瞬息全宇宙（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中，演员杨紫琼既是父母，也是子女。她渴望得到“她父亲”和“她女儿的母亲”的支持与接纳。若从旁观者视角揣测父母的内心，似乎是爱着子女的。然而表面上却仿佛势同水火，不时说出伤人的话。明明是出于“希望对方变得更好”的心情而说一些“良药苦口”的重话，但因为过于尖锐，真心反而被掩盖，只剩下伤痛。杨紫琼父亲、也就是祖辈一代所学来的说话方式代代相传，使得这份苦涩愈发加重。在化解冲突的叙事中，本该说出口的“我爱你”，最终也只是委婉地表达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与你在一起”。

对话由说和听组成。每当我觉得与他人的对话变得困难时，总会翻出一本书——马歇尔·罗森伯格的《非暴力沟通（Non Violent Communication）》。按照他的观点，用道德主义的评判，将不符合我们标准的行为者定义为“坏人”，只会让我们对自己和他人说出、做出伤害性的言行。用强迫式的语言去要求别人满足我们的愿望，是一种“让他人生活被排除在外的对话方式”。非暴力沟通的目的，是在坦诚与共情的基础上建立人际关系，从而最终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归根结底，这是一个“为了让各自的人生更丰盈，我们想彼此提出什么请求”的问题。通过避免模糊抽象的表达，不去强调“我们不想要什么”，而是清晰说出“我们想要什么”，来“使用积极的行动语言”。其中提出的具体执行方案颇具参考价值。

活得越久，金钱、健康与关系就越重要。尤其是与家人的关系越好，生活满意度就越高。21世纪的核心议题是多样性与共存，但真正做到承认彼此的不同、如其所是地接纳对方，对任何人来说都并不容易。越是在乎、越有感情，反而越难做到。不过，关系的缔造者正是“我自己”。我们需要积极正面的语言，把比较的话语干脆收起来。

长寿时代，代际冲突加剧，黄昏离婚不断增加。幸福的家庭大体因相似的理由而幸福，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屋外很冷，我们并不知道对方今天过得如何，但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说一句温柔的话、送上一句亲切的问候。哪怕只是把说话方式变得更温暖一些，也绝不会吃亏。

心属于看不见的领域，只能通过言语与行为展现出来。好在我们随时都可以选择自己的对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