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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劳动者

“比令人作呕的恶臭更可怕的是炎热”

本报记者 Park Seunguk 为体验粪便化粪池清洁工作,正进入首尔中区一处公寓的化粪池。Yoon Dongju 记者提供
本报记者 Park Seunguk 为体验粪便化粪池清洁工作,正进入首尔中区一处公寓的化粪池。Yoon Dongju 记者提供

粪便飞溅、汗如雨下……走进化粪池清掏现场


“干这行,反胃是基本操作。没有一件事是能习惯的。”


上月25日凌晨4时40分,首尔中区新堂洞一处公寓。戴上头灯、安全帽、手套等防护装备后,沿着梯子爬下地下粪便化粪池。陈年粪便的臭味穿透口罩直冲鼻腔,闷热潮湿的空气让全身黏腻。地下虽有前一天预先安装的供氧装置,但炽热又湿漉漉的空气仍包裹着身体,几乎喘不过气来。硫化氢浓度2ppm,氧气浓度19.9%。虽未达到危险值,但已经头晕目眩。


本报记者(左)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内手持粪便化粪池清洗软管。Yoon Dongju 记者
本报记者 Park Seunguk(左)正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体验清理粪便化粪池作业。记者 Yoon Dongju
本报记者 Park Seunguk(右)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体验清理粪便化粪池作业时,正艰难地挥动身体。Yoon Dongju 记者提供

化粪池分为腐化池、过滤池和排放池。腐化池里是已经硬结的粪便,过滤池里是含水层,排放池里则是污水。作业方式是向腐化池内伸入普通水管喷洒清水,同时把排放池与吸污管连接,将粪便吸入收集车。如果粪便不能完全稀释,吸污就会耗时很长,整体作业时间随之拉长。


记者手持普通水管,在腐化池内扭转着调整方向进行喷射。必须固定好水管末端,均匀喷洒清水,一旁的另一名工人则用消防水带冲击硬块。粪便表面形成的棕色泡沫“浮渣(scum)”很难被冲散,而黑色固体沉淀物污泥(sludge)”即便不断喷水也纹丝不动。稍微变换一下姿势,膝盖就开始隐隐作痛,腰也僵硬得难以伸直。作业间隙时不时传来“太硬了,冲不开啊”之类夹杂着烦躁的叹息声。


本报记者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体验清理粪便化粪池作业。Yoon Dongju 记者提供

本报记者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体验清理粪便化粪池作业。Yoon Dongju 记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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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粪池宛如桑拿房,全身湿透,捂住鼻子也挡不住恶臭,几乎无法呼吸

化粪池内部仿佛桑拿房。作业开始还不到5分钟,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每次呼吸,鼻腔和喉咙都被呛得发辣,眼睛火辣辣地疼。汗水顺着脸往下流,工作靴里也灌满了水。让人反胃的臭味仿佛溶在空气里,从皮肤的每一个缝隙往里渗。粪便飞溅到脸上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地下没有放水的地方,只能略微润一润嘴唇,再爬到地面上去喝水。


Chun某(59岁)表示:“天气一热,能快一点结束工作就非常重要,可粪便存放时间越久,踩上去都踩不碎,硬得要命,只能耗费更多时间。”他还说:“老旧建筑因为入口狭窄,只能扭着身子钻进去。这里还算好的,至少还能蹲着干活。”


化粪池清洁工人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内手持粪便化粪池清洗软管。Park Seunguk 记者

化粪池清洁工人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内手持粪便化粪池清洗软管。Park Seunguk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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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刺痛、口干舌燥,连咽口水都是折磨……处理场前收集车排起长队

粪便被稀释后,臭味反而更冲了。已经无法用鼻子呼吸,只能用嘴大口喘气。口腔干得厉害,连咽口水都是一种煎熬。被硫化氢刺激的眼睛火辣辣地痛,很快就变得通红,有人只好用上了人工泪液。一名工人说:“滴上这个会好一点。”说着递来一瓶人工泪液。记者往眼睛里滴了几滴,这才勉强能看清前方。吸污管中途被异物堵住时,就得用铁钩把东西勾出来。湿巾、塑料、发绳等杂物接连被勾出,工人用赤手拿起,装进桶里。臭味穿透口罩,紧紧裹住整个身体,粪便也溅到了手背和手腕上。


地下作业结束,工作却并未告一段落,这次要前往地上的化粪池。公寓另一栋的化粪池井盖设在地面。掀开井盖,积存的粪便腾起一股热气。阳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积水中的恶臭比地下更浓烈。有人甚至感叹,还是地下更凉快些。在毫无遮挡的现场,汗水不停往下流,即便用沾着粪便的手抓起冰水往嘴里灌,酷热也丝毫不减。路过的居民皱着眉头捂住鼻子,加快脚步离开。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大家却直接跳过了午饭。Hong某(64岁)说:“干这行,慢慢就没了吃饭的念头。就算去餐馆,也因为身上的味道被人嫌弃,所以干脆不去。”


本报记者(中)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体验清理粪便化粪池作业。Yoon Dongju 记者

本报记者(中)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体验清理粪便化粪池作业。Yoon Dongju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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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没有可躲的休息处和遮阳棚……但总得有人来干这份工作

清理一个化粪池,粪便收集车得往返3到5趟。凌晨时一趟只需20分钟,但白天则要花1个多小时。首尔共有55家化粪池清掏公司,却只有3处指定处理场。每个处理场前的排队车龙都很长,光是让收集车排队就要耗费几十分钟。其间,工人只能在烈日下原地站着等待,没有休息处,也没有遮阳棚。记者连擦汗的空档都没有,只能站在炙热的柏油路面上。


Jin某(65岁)诉苦称:“臭味时间长了还能习惯,但炎热永远适应不了。车要是来晚了,我们就得在原地站更久,后面的作业还要接着干,经常会累到脱力。冰水一会儿就变成温水,根本解不了渴。”记者则背靠在连一点阴影都没有的墙面上,沉重地喘着气等待车辆。汗还没干,又得重新动起来,工作服早已被汗水和粪便浸得湿透。


经过长时间作业,地下1处、地上2处化粪池终于被清空。脱下浸满汗水和粪便的工作服冲了个澡,但身上残留的臭味仍久久不散。然而对记者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短暂的体验。明天、后天,这些工人还要再次走进同样的臭味与酷热之中。忽然间,一名工人那句“总得有人来干这活儿啊”在耳边挥之不去。



体感温度连续多日超过35摄氏度的25日清晨,粪便清运公司作业人员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为躲避酷暑而于清晨开展作业。2025.07.25 记者 Yoon Dongju
体感温度连续多日超过35摄氏度的25日清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内,粪便清运公司的作业人员为躲避酷暑而在清晨进行作业。2025.07.25 记者 Yoon Dongju
近日体感温度连续超过35摄氏度,25日清晨,首尔中区一处公寓内,粪便清运公司的作业人员为躲避酷暑,在清晨进行作业。2025.07.25 记者 Yoon Dong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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