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题的纪录片[第二视角]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16 May.2026 09:00(KST)

Updated 16 May.2026 13:32(KST)

open/close

被阵营逻辑绑架的韩国院线

院线前所未有地涌现出大量政治纪录片。赤裸裸投射保守或进步意识形态的作品竞相制作。《你是祖国》(2022)、《我是文在寅》(2023)、《路上的金大中》(2024)、《建国战争》(2024)、《Junstone Year One》(2025)等，歌颂特定政治人物的作品占了主流。

电影《杀戮演绎》剧照。

其背后，是为获取商业收益和政治影响力而搭乘阵营逻辑顺风车的算计。片方认为，只要瞄准特定政治粉丝群体，就能确保一定水平的票房和话题度。这是一种以政治煽动性为卖点的畸形商业模式，也是将大众矛盾资本化的电影业浅薄伎俩。

纪录片当然可以谈政治，但政治不应超越纪录片的本质。近几年登陆银幕的相当一部分作品，不是对特定政治人物进行无条件颂扬，就是单向灌输某一方的主张。它们以偏颇视角放大惨剧等事件中的各种疑点。纪录片应当提出的问题消失了，只剩下强行塞给观众的宣传式答案。

于是，影院从思考的空间蜕变为确认偏误的圣地。观众不再接触不同视角、提出问题，而是通过观影来强化自身的信念。电影独有的多样性与价值被稀释，社会对立与两极分化则被推向极致。

在这种畸形分裂的尽头，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历史已经清楚展现出一旦电影沦为政治宣传工具，其命运将如何。20世纪的极权政权广泛动员纪录片作为宣传工具，用来为革命辩护、将领导人神化、把敌人妖魔化，并投入当时最顶尖的影像美学和艺术才华。尽管这些作品在技术上成就斐然，却终究与政权一同接受历史审判，只留下不光彩的名声。如今我们所目睹的这些被阵营逻辑支配的纪录片，同样正走在这条道路上。

当下的院线需要的，不是某个阵营的喉舌，而是凝视时代的艺术。在价值冲突中锐利凝视人的矛盾，在复杂现实中探寻真正的人性。它应当向观众抛出问题，而不是给出现成答案。纪录片要引导观众跳出简单的善恶二元，对“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冲突”“我们应当走向何方”发出追问。

这样的纪录片需要勇气。它可能会让双方阵营都感到不适，也可能一时难以赢得掌声。但历史会以不同的方式记住并赞颂它们。直视印尼大屠杀加害者人性的《杀戮演绎》(2014)、深挖美国刑事司法制度中系统性种族歧视的《第十三条修正案》(2016)、揭露国家监控真相的《第四公民》(2015)等，都是代表性例子，它们在商业诱惑和政治压力之下守住了独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