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iew]当所有人看到同一个“标准答案”时金融市场就会崩塌

Published 15 May.2026 14:00(KST)

Updated 18 May.2026 07:2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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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同质化的反扑：巨大的“共通错误”
流动性虽提升实质信息量却在减少
机器的错误反而左右整个市场方向
比起算力更关键的是独创性视角

近期，以华尔街为首的国际金融市场中，引入人工智能（AI）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大势。能够在瞬间处理海量数据并找出隐藏模式的AI，无疑是投资者的强大武器。许多专家预期，这类尖端技术将提升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使市场更加高效。然而，当大多数市场参与者都使用相似甚至相同的AI技术时，市场真的会变得更安全、更聪明吗？

在传统金融市场理论中，市场之所以“聪明”，是因为无数投资者带着各自不同的信息和视角参与交易。个体判断或许会出错，但当大量交易汇聚在一起时，个别错误会相互抵消，资产的真实价值才会反映到价格之中。这就是所谓的“群体智慧”原理，也是市场价格发现机制的基础。

然而在AI时代，这一前提正受到严重动摇。如果主要金融机构都基于同一底层模型或AI架构来制定投资策略，那么它们得出的结论必然会高度相似。因为在AI处理数据的过程中产生的特有偏差或错误，也会以相同方式出现在所有投资者身上。结果就是，投资者在信息解读和判断标准上出现高度同步化的现象。

过去，简单的程序化交易也曾引发瞬间暴跌事件。但如今的AI已远不止是简单的价格追踪工具，而是能够自主解读新闻报道和经济指标并作出判断，这与以往完全不在同一层级。如果构成市场的众多AI以同样方式误读某一经济指标，其影响力将远远超出单纯的机械性错误。

更具反讽意味的是，这种AI的“群集化”表面上看起来反而像是在让市场运转更加顺畅。技术采用越集中，市场流动性反而越有可能变得充沛。因为做市商越来越难以分辨，大规模买入或卖出指令究竟源于真正的利好或利空，还是仅仅出自AI的共同判断。结果，他们往往不再急于引导价格剧烈波动，而是选择直接消化汹涌而来的订单，从而向市场提供更多流动性。

但从背后来看，市场的质量却在严重受损。虽然流动性增加了，但这些交易所蕴含的有意义信息量却在减少。由于所有人都依赖同一类AI系统的结论，市场能够吸收的全新且富有原创性的资讯明显受到限制。表面上看，市场交易活跃且稳定，实际上，市场为资产寻找合理价格这一最根本的功能正在逐渐褪色。

这最终会极大放大金融市场的内在脆弱性。过去，个别投资者的失误往往会彼此抵消，对整个市场的影响有限。然而在所有人都使用同类AI的环境中，机器犯下的错误反而会决定市场整体的走向。技术越是发展，个体人类的零星失误越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支配市场的巨大“共通性错误”。系统性误判叠加之下，会进一步加剧资产定价错误，并在没有明显外部冲击的情况下，也可能诱发市场暴跌或暴涨的系统性风险。

那么，为何投资者明知存在这些风险，却仍不断使用大同小异的技术？这可以用信息获取领域的“公地悲剧”来解释。对于单个投资者而言，他几乎没有动力花费巨额成本去独立搜集多元而独特的信息。直接拿来使用他人普遍采用、性能优异的通用模型，在当下看来更有利于降低交易成本并获取收益。每个人都做出了极其理性的交易选择，但其结果却是摧毁了“市场整体信息多样性”这一宝贵的公共品，酿成悲剧。

归根结底，技术高度发展并不必然保证市场无条件地高效。在未来的金融市场中，真正决定竞争力和稳定性的，不是算力有多强，而是谁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持有别于他人的独创视角，并摆脱技术上的高度同质化。金融监管当局同样需要密切监控算法趋同可能带来的信息同质化现象及系统性风险。当所有人都盯着那一个被视为“标准答案”的屏幕时，市场也就站在了最危险的盲区边缘——现在正是必须警惕这一点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