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凸显同盟国的重要性
共和党议员可能与特朗普保持距离
以美国为中心的自由主义联合正在形成

同时拥有半导体、造船和核能的韩国
连美国智库的同盟评估报告也指出
“韩国实力很强,但缺乏意愿”
必须提高话语权,发挥调解与桥梁作用

6日,在首尔钟路区东亚研究院,东亚研究院院长Jeon Jaeseong正在接受采访。姜珍亨记者提供

6日,在首尔钟路区东亚研究院,东亚研究院院长Jeon Jaeseong正在接受采访。姜珍亨记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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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化时代、和平时期,经济在一定程度上拥有相对独立的运转空间。然而,自特朗普第一任政府以来,美国开启了对中国的遏制时代,再看近期俄乌战争以及美伊战争的进程,就会发现经济看上去仿佛成了国际政治和地缘政治的从属变量。如果不分析国际政治和地缘政治,就无法真正理解经济的时代已经到来。


美伊战争已进入为期2周的停火阶段,并开始了终战谈判。很难判断是否能轻易达成终战协议,还是会因伊朗无核化方式、战争损害赔偿、霍尔木兹海峡管控等分歧而导致战争长期化。


但无论如何,战争终将以某种形式结束,并将带来诸多变化。韩国必须很好地适应并应对这些变化。就此问题,记者于6日采访了东亚研究所(EAI)所长、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 Jeon Jaeseong。


-有很多评价认为,美国发动对伊朗战争是一个错误决定。

▲特朗普总统自去年1月20日就任后,在100天内签署了137项行政命令,以极快的速度推进了大量政策,这是因为他已筹备了4年。从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的“2025项目”等文件来看,大部分政策早已预告在先。其中也包括“西半球重要、石油重要,因此有必要更换委内瑞拉政权”的内容。但关于伊朗,并未提到政权更迭。虽然强调了无核化和对独裁政权的施压,但似乎并未预告动用武力。更多像是特朗普总统当时的个人想法,而非为了美国国家利益而启动的缜密大战略。由于许多方面准备不足,失败的概率会越来越高。


-如果说这不是保守势力整体的计划或战略,而是特朗普的即兴之举,那么美国保守势力本身对伊朗战争也持否定态度吗?

▲今天(6日)看CNN时,国际问题节目主持人 Fareed Zakaria 与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前会长 Richard Haass 进行了对谈。Haass 前会长是中东问题专家,也是共和党阵营的顾问,他的批评非常尖锐。从正当性、手段问题到具体执行,认为做得不对的意见很多。由于70%的美国民众反对这场战争,保守势力也将面临相当强烈的反弹。


-韩国时间8日上午,已宣布为期2周的停火协议,终战时间大致会在何时?

▲现在相比时间点,条件更为重要。就时间而言,美国曾表示希望推迟原定于4月中旬举行的美中首脑会谈,在结束伊朗战争后再举行。因为在战争期间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谈,美国的谈判力会大幅削弱。美国人脑海中的时间点,大致是4月底至5月初。但如果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无法达成一定程度的协议,恐怕难以结束战争。


-无论以何种形式结束战争,对特朗普总统的批评都会进一步升高吧。

▲在特朗普总统这次彻底失败触底之后,美国国内将出现一个对“大战略”进行重新调整的时期。届时韩国必须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


-共和党也会随之改变吗?

▲真正关键的是共和党。从本次中期选举开始,如果共和党议员意识到,只有与特朗普总统保持距离才能当选,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那将是最关键的指标。不是看“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的民意,而是看共和党议员是否与特朗普保持距离;一旦他们这么做,弹劾就有可能,法律上的制约也有可能。


-如果“大战略”被重新调整,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过去30年,美国以单边主义维持着史上最强的霸权,但在此期间,美国民众的生活并不理想。经历了2001年“9·11”恐袭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维持霸权需要付出巨大成本,因此必须获得民众对这一霸权事业的支持,而这种支持已经减弱。


此外,国际政治已经变得过于复杂,一个国家难以单独承担霸权角色。已进入一个美国无法独自应对的时代。最理想的未来世界秩序,是由自由主义国家组成的小规模联合,即通过共同领导力来共同构建霸权。可以是七国集团(G7),也可以是拜登前总统曾提出的“民主峰会(Summit for Democracy)”,不过后者相对松散。


未来的关键在于,以最强国美国为中心,周边盟国如何构建领导力联合。但美国仍在单打独斗,似乎不愿分散责任、分享权力。不过最终会意识到,这样行不通。建立一个在责任和权力上实现分散的、以美国为中心的自由主义联合集团,是最理想的方向,也具备实现的可能性。

6日,在首尔钟路区东亚研究院,东亚研究院院长 Jeon Jaeseong 正在接受采访。姜镇亨 记者提供

6日,在首尔钟路区东亚研究院,东亚研究院院长 Jeon Jaeseong 正在接受采访。姜镇亨 记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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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谈到韩国的角色。

▲美国曾尝试以特朗普式“美国利益最大化”的战略来行事,但发现效果并不好。如果反思“哪里做错了”,最终会意识到:必须与核心盟友合力,基于力量优势压倒竞争国并展开谈判。也就是说,通过美国的半导体同盟、供应链重组等议题,与盟友共同增强实力。届时美国会通盘审视:该听哪一个盟友的话?将包括欧洲、东亚盟友、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拜登前总统曾将半导体、电池、稀土、生物等列为美国的核心领域,而除稀土外,韩国在这些领域都具备优势,还包括造船和核能。


有一份由美国智库撰写的《同盟再评估》报告,将真正需要的同盟国排出顺序。日本排名第一。从经济实力和投入(承诺度)来看,澳大利亚和菲律宾也不错,但虽然意愿充足,却实力不足;而韩国能力极强,却让人有点搞不清楚其意愿是否真正站在美国这一边。


我认为这反而是好事。与其无条件“全押”,不如保留杠杆,在谈判中争取利益。如今虽然称之为“交易中心的秩序”,但实际上各国不得不持续进行交易。要在进行“良性、有信任的交易”的同时维持这种关系,就必须强化我们的立足点,而这一时刻正在到来。在特朗普总统失败之后的战略再调整时期,当美国需要盟国“投入”(input)时,“韩国是提出最恰当主张、最需要的盟友”这一评价,可能会比预想更早出现。


-此前就一直在谈中等强国联合,今年达沃斯论坛上加拿大总理 Mark Carney 的演讲因类似内容而备受关注。从现实角度看,这是不是有些困难?

▲自2000年代初就开始公开讨论中等强国,当时也遭到很多批评。从美国角度看,是“你们为什么说自己是中等强国?你们是我们的盟友,盟友就应该一起走,谈什么调解?”另一方面,也有人说:“如果中等强国曾推动过大国外交,请举出一个案例;最终不还是无力吗?”这些批评也有其道理。


现在依然有部分批评是成立的,但中等强国所拥有的实际影响力——既是无形的软实力,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硬实力——与大国政治之间的差距,确实缩小了。


-所谓软实力和硬实力具体指什么?

▲在硬实力方面,如今美国在关键矿产、制造业等领域,已经无法构建完全自给自足的供应链,在极其重要的部分不得不依赖其他国家的帮助。这是美国在推进全球化时,将自己认为“不需要”的部分外包给其他国家所产生的反作用。由于过去完全依据经济逻辑构建供应链,如今在以政治和地缘政治逻辑重组供应链的过程中,中等强国的立场变得重要起来。


在软实力方面,与过去相比,各国在国际问题上的立场更为强化,沟通也大幅增加,因此各国向美国民众传递的信息,在他们投票时被纳入考量的情况也增多了。即便特朗普总统看上去行事鲁莽,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在意国际舆论。因此,韩国需要在对美国和中国都提高话语音量的同时,承担为世界秩序提出替代方案的角色,扮演缓和大国政治的调解者、连接全球南方的桥梁等多重中介角色。虽然未必具有决定性,但与过去相比,力量确实增强了。


-特朗普总统曾表示,美国如今已是产油国,中东不再像过去那样重要,霍尔木兹海峡问题应由欧洲国家以及韩国、日本、中国等当事国自行解决。

▲从拜登前总统时期开始,就有一种说法是:“美国想离开中东,但中东不允许美国离开。”


-尤其从以色列的立场看,美国似乎绝不能离开中东。

▲确实如此。关于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巴勒斯坦武装派别)对以色列发动挑衅的原因,曾有多种分析。当时所谓“中东缓和”进程中,沙特阿拉伯与伊朗复交,以色列与沙特关系也在改善。但从哈马斯的立场看,如果事态发展下去,巴勒斯坦问题将被边缘化,因此选择了诉诸暴力。前国家安全顾问 Jake Sullivan 在其发表于《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的文章中作出了这样的说明。


6日,东亚研究院院长 Jeon Jaeseong 在首尔钟路区东亚研究院接受采访。姜珍亨 记者供图

6日,东亚研究院院长 Jeon Jaeseong 在首尔钟路区东亚研究院接受采访。姜珍亨 记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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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强烈表示,正在认真考虑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

▲如果美国要退出,必须在参议院获得三分之二赞成,或由国会制定特别法律批准退出北约。从现实看很难实现,而且民意调查显示,认为北约对美国有用的意见约为68%至70%,共和党支持者中约为50%。未来的方向将是扩大欧洲在北约中的角色、增加其在防务支出上的贡献,而非完全抛弃欧洲,否则俄罗斯可能对欧洲施加影响力。


-世界贸易组织(WTO)等国际机构几乎发挥不了作用。美国退出了多个国际机构,还给人一种在从中作梗的印象。美国是不是不打算再维护这种多边秩序了?

▲特朗普总统和“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所追求的是“美国利益优先”,他们认为现有制度有悖于美国利益,因此主张退出。但这并不是说不需要国际机构,或者连对美国有利的国际机构也要退出。


正如美国智库对盟友进行评估一样,美国也在根据国际机构是否有利于美国国家利益,对其进行筛选。世界贸易组织是自由贸易机制,而美国认为在自由贸易中,中国和其他盟国对美国不公平。美国想要的是“公平贸易”,而非“自由贸易”。美国主张,与其是不公平的自由贸易,不如实行公平的保护主义贸易,因此,各国就“公平性”达成共识的贸易协定变得尤为重要。


-除中国外,几乎没有国家对美国的关税措施实施报复性关税。

▲各国都对自由贸易抱有强烈承诺和信念,因此目前采取的是一种安抚美国的应对方式。但如果这种局面持续下去,情况就会不同。最近出现了“World -1(减一世界,即排除美国的全球化)”的说法。


目前各国还在出于“安抚美国”的考虑,认为美国终将回归多边秩序而选择容忍。但一旦形成“美国最终不会回归”的坚定预期,各国就会开始设计排除美国的世界经济秩序。无论是同盟体系还是自由贸易,在眼下的过渡期之后,我认为最终都将经过一定妥协,走向多边主义秩序的恢复。



东亚研究所(EAI)简介
东亚研究所是一个中道路向的独立智库,围绕美中竞争与韩国战略、正确理解朝鲜、重建韩日关系、民主合作、贸易·技术·能源秩序的未来以及未来创新与治理等6大核心项目开展研究。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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