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主导放松监管吸引16万名年轻人才涌入[无监管之城，超级沙盒]⑥

by Woo Sooyoun

Published 21 Oct.2025 06:30(KST)

Updated 22 Oct.2025 15:1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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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打造 PDD 数字创新区
打破数据边界推动产业融合创新
政府统一规划打造具备监管与基础设施的智慧城市
构建一体化运营平台吸引海外创新企业入驻
产学合作创新技术将作为“测试床”应用

从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乘车行驶20分钟后，一座由新建筑、笔直道路和密集公寓小区交织而成的新城映入眼帘。市中心购物商场的走廊里，配送与巡逻机器人闪烁着摄像头传感器，在人群之间悠然穿梭。在这里，机器人代替人乘坐电梯穿梭于建筑之间运送物品，并在整座城市范围内收集海量数据。

这里是为实现“智慧国家”愿景，由新加坡政府亲自设计的“榜鹅数字创新区（Punggol Digital District，PDD）”。就在短短数年前，这里还是种植橡胶树和苹果的农业地带。2018年，新加坡政府为分散集中在中央商务区（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CBD）的人口并培育新增长产业，决定将东北部地区打造成“数字创新区”。

Punggoll 数字创新园区（PDD）全景。所有建筑通过红色步行桥相连，可步行通行。记者 U Suyeon

榜鹅项目构想正式成形是在2010年代中期。当时，新加坡因人力成本上升和土地资源受限，制造业竞争力正在减弱。新加坡政府判断，国家增长的重心必须转向城市、信息技术与服务融合的高端智慧产业。为此，从城市规划阶段起，就推进产业、技术与教育相结合的“实验型新城”模式。

这个人口仅约600万的城市国家，通过打造没有数据边界的城市、精细的监管体系，以及彻底的逐利逻辑和快速议题抢占，寻找到了生存之道。政府先行指明方向并设计制度，民间则在其上进行试验，以速度和效率提升国家竞争力。由于内需市场狭小且经济结构高度开放，引进海外企业成为新加坡国家发展的核心动力。政府认为，只要提高政策的一贯性和制度的完备度，企业自然就会进驻。

对于政府主导开发，市民整体上也较为认同，因为吸引全球高科技企业直接意味着就业岗位的扩大。榜鹅地区开发后，周边流入了16万名年轻人口。自2018年起，裕廊集团（JTC Corporation）开发了相当于汝矣岛1.7倍规模的复合园区，目前入驻率约为65%。随着全球企业、大学和研究机构陆续进驻，该园区预计将在明年完工。

入驻此地的日本企业松下公司相关人士表示：“新加坡已经构建起政府、研究机构（大学）与民营企业高度紧密协作的强力架构”，“三方通过共同进行风险评估，确定可开展试验的范围，并仅对特定区域和路段发放许可”，他以此说明PDD的优势。

被打破的边界线与数据联通

新加坡政府构想的智慧城市PDD，其核心价值是“通过系统整合实现数据共享”。PDD将技术之间的边界打破，把城市层面的数据像流水般自然联通，视为其核心竞争力。

新加坡政府意识到，有必要构建一个将各类设备、机器人和建筑运营系统统一整合的“开放式数字平台（Open Digital Platform，ODP）”。ODP将从制冷、照明、安全到自动驾驶机器人在内的所有系统按同一协议连接起来，使数据能够不间断地流动。政府主导整体设计，成为实现“无缝（Seamless）连接”的基础。JTC相关人士称：“这里的网络安全通过与新加坡政府科技局（Government Technology Agency of Singapore）合作，实行极为严格的管理”，“我们会严格检查每家入驻企业事先同意的内容。”

凭借高质量的基础设施，PDD迅速崛起为海外企业与本国大学、研究机构的测试枢纽。日本松下公司在去年8月开设创新中心，在此测试配送与巡逻机器人。松下相关人士表示：“PDD的魅力在于并非只局限于单一建筑，而是可以在整座城市范围内采集数据”，“在真实的城市环境中测试多种场景，大大提高了研究效率”，他说明了选择入驻PDD的背景。

外部企业和大学研究团队开发的机器人，只要与ODP联动，就能与建筑内部系统进行数据交互，开展多样化测试。例如，配送机器人可以乘坐电梯上下各楼层，并顺畅通过出入口闸机。只要建筑管理者通过ODP赋予一定权限，机器人就可以自由穿梭于不同建筑之间。在韩国，根据现行《建筑物管理法》等规定，各建筑和区域的管理主体互不相同，因此机器人在建筑或区域之间移动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因为必须获得各管理者的个别许可（进入私有地同意）。但在整座城市被指定为“无监管”区域的PDD，可以在更大范围内开展多种形式的实验。

日本企业松下在PDD风谷数字创新园区内试运行的配送机器人。禹秀妍记者提供

新加坡的数据整合型行政模式，正在从信息技术实证城市扩展到传统产业创新领域。新加坡以集装箱吞吐量计为世界第二，以中转业务计为世界第一，是全球物流枢纽。政府直接为各产业设计发展战略，并同步提供法律、制度和基础设施支持，扮演“总协调者”的角色。

新加坡政府于2012年公布“超级港口建设路线图”，并计划到2040年前分阶段完善基础设施。其核心是在西部建设“裕廊超大型港口”，将原本分散在市中心南部海岸的4个码头整合为一座超大型自动化中转枢纽。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政府积极运用监管沙盒机制，在今年于裕廊港试运行由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防止船舶碰撞的“下一代船舶交通管理系统（Next Generation Vessel Traffic Management System，NGVTMS）”。当船舶进出港和装卸作业实现人工智能自动化后，港内停留时间将缩短，人力成本和燃料消耗都会减少，从而大幅降低整体物流成本。

位于新加坡西南部的最大港口码头“Pasir Panjang”全景。吴秀妍记者提供

技术验证“严密”，通过后走“快速通道”

从表面上看，新加坡像是一个企业能够迅速进入实证阶段、技术得以快速商业化的国家。但在其内部，则依靠彻底的验证和精细的监管运作。政府细致审查技术的安全性和可靠性，只向通过审核的企业敞开实证和商业化的大门。一旦获得政府认证，后续程序便按“快速通道（Fast Track）”推进，业务落地速度明显加快。

自动驾驶行业就是典型案例。新加坡在市区多处指定自动驾驶专用区域，允许获得批准的企业在公共道路上运营无人自动驾驶汽车，但其审批程序堪称全球最为严格。新加坡支持创新的方式，并非简单放松监管，而是通过精细设计监管体系，在制度层面确立信任。业内人士表示：“如果能通过新加坡这套严密监管体系，在其他国家获得技术许可时就拥有了有力的依据”，“正因如此，全球自动驾驶企业纷纷涌向这里。”

位于新加坡裕廊创新区的自动驾驶测试场CETRAN全景。Woo Suyeon记者提供

在新加坡，要获得完全无人自动驾驶的许可，必须将车辆的位置、速度、转向角度、转向灯闪烁与否等21项行驶数据实时传输至政府服务器。为此，新加坡交通主管部门今年构建了实时“自动驾驶监控系统（Autonomous Vehicle Monitoring System，AVMS）”，并要求以每秒2次的频率发送数据。相较之下，韩国目前尚无法实现无安全员的完全无人自动驾驶，也缺乏允许远程驾驶的法律依据。数据收集同样仍停留在事故原因分析等事后利用层面。

新加坡对技术实力已获验证的海外企业实行“快速通道”制度，如其在其他国家已有无人驾驶运营实绩，便可省略复杂审查程序，迅速发放许可，形成“严格事前验证与快速事后执行并行”的结构。然而，在法律上尚未允许完全无人自动驾驶的韩国，企业连积累实绩的机会都没有，制度差距正在直接演变为竞争力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