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稀土管制有何变化？“连供应链多元化也提前封堵”[新闻说参]

by Lim Juhyeong

Published 18 Oct.2025 07:00(KST)

细看中国商务部第61、62号公告：
稀土含量仅0.1%即纳入管制
严堵技术乃至经验诀窍外流

编者按“说参”是一个新造词，含义是“详细内容请参考说明”。在[新闻说参]栏目中，将对新闻中需要事实核查、需要进一步解释的部分加以点明，并进行更为详尽的说明。

本月9日重新点燃美中关税战火的中国稀土出口管制升级措施，是在此前2023年12月和2025年4月公布的稀土出口管制基础上更进一步。即便产品在海外制造，只要含有哪怕微量的中国稀土，就必须取得中国的出口许可；不仅稀土开采，如果在加工、冶炼过程中使用了中国技术，也将纳入管制对象。有分析认为，此举不仅仅是限制稀土出口，而是意在对全球稀土市场实施更为广泛的支配。

超越稀土本身，意在技术管制

过去中国对稀土的管制，主要集中在稀土供应本身。2010年，中日尖阁诸岛（中国称钓鱼岛）主权争端期间，中国政府首次实施管制政策，中断了对日本的关键稀土出口；2023年12月又引入了稀土相关技术出口许可制度，但对象仅限于提取、精炼以及永磁体制造技术。2025年4月，又将用作永磁体原料的钐、镝等7种中重稀土纳入出口管制范围。

中国内蒙古稀土矿山。路透社联合新闻提供

将于12月1日实施的新限制措施，将更为严密地收紧全球稀土供应链。其核心是中国商务部发布的第61号和第62号公告。主要内容包括：▲即便是海外生产的工业制成品，只要中国稀土含量达到0.1%以上，就适用出口许可制度；▲涵盖与稀土开采、冶炼与分离、永磁体材料制造与生产相关的技术及载体、诀窍在内的出口管制政策。

与美国半导体管制相似的“0.1%法则”

第61号公告的核心“0.1%法则”，是中国首次将出口管制对象从本国生产产品扩展至海外生产产品。也就是说，自12月起，即使是在其他国家生产的永磁体电机、半导体、通信设备，只要使用了哪怕少量在中国加工的稀土，就必须向中国政府申报并取得许可。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恐怖主义目的、提升军事能力等军事用途为目的的稀土出口原则上被禁止。

预计这一措施也将波及本国半导体企业的主要产品。中国政府已将14纳米逻辑芯片、256层以上存储芯片及相关制造和测试设备，列为由商务部进行个案审查的对象。

该政策与美国过去在半导体领域实施的“海外直接产品规则（FDPR）”相似。根据美国商务部于2022年发布的技术管制政策，即便是海外生产的半导体，只要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美国技术和软件，就必须取得美国政府的许可。实际上，这使美国的出口管制效果扩展至全球整个半导体供应链。中国商务部的第61号公告，也是在稀土市场上谋求类似效果。

对此，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研究员Gracelin Baskaran表示：“此次出口管制是中国首次利用美国此前使用的FDPR”，并警告称：“今后中国当局可以对下一代存储芯片、半导体制造设备等各类个案进行单独审查。企业在出口前可能不得不提供包括客户信息、技术规格在内的敏感信息。”

为确认外国制成品中是否含有本国稀土，中国商务部也有可能要求企业提交相关资料。Leeum关税事务所首席关税师Kim Daekwon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表示：“所有制造企业都有义务制作并保存载有产品原材料信息的材料明细表（Bill of materials）。”“中国当局在发放出口许可前，可能会对该文件进行审查。材料明细表记录了企业从谁那里购买原材料、以何种价格购买等全部信息，因此也可以推断出稀土的原产地。”

从源头阻断技术、诀窍外流

对与稀土开采、加工、冶炼相关技术进行全面管制的第62号公告，是直指稀土供应链的举措。事实上，中国不仅稀土资源丰富，在将矿物冶炼为材料、再加工为永磁体等工业制品方面的技术也更为出众。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数据，中国稀土储量约为4400万吨，仅占全球总储量的48%；但精炼稀土年产量约为7.4万吨，占比高达91.4%，实际上已构筑起近乎垄断的地位。

此外，第62号公告还明确指出，“包括知识产权许可、人力交流、展览、测试、支持、培训、联合研发、雇用、咨询等在内的任何形式的技术转移或提供”，也被纳入管制对象。此举实质上是从源头阻断拥有优势冶炼、加工技术的中国企业诀窍向海外外流。

今后，即便美国等其他国家为降低对华依赖、试图构建自主稀土供应链，第62号公告也很可能成为障碍。美国代表性稀土生产企业MP Materials在2017年开发Mountain Pass矿山设施时，也曾获得中国国有稀土企业盛和资源的协助。如果没有中国多年积累的技术和诀窍转移，海外稀土生产基地的产能扩张势必步伐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