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的心脏,企业研究所⑥]“人才培养要按灾难应对级别推进……必须重建‘技术名门’”
Gu Jakyun 采访:应新设“创新人才本部”,重构分散在各部门的人才培养战略
“亟需对扩大研发的企业给予税收支持”
“AI 时代研究方式也应改变——强化数据驱动研究能力、推进产学融合研究并扩大开放式合作”
在外界认为韩国技术和企业正在失去动力的当下,《亚洲经济》采访了韩国产业技术振兴协会(产技协)会长 Koo Ja-kyun,就韩国企业研究所的未来方向听取了意见。Koo 会长既是代表5万余家企业研究所发声的产技协掌舵人,也是每年将销售额5%以上投入研究开发(R&D),引领技术创新的LS Electric首席执行官(CEO)。在一线,他以经营者身份带领企业R&D,在协会层面则为韩国企业研究所的现实与未来苦心思索。Koo 会长所描绘的韩国企业研究所的未来蓝图究竟是什么?
Q 韩国有不少“长寿企业”,但支撑这些企业的研究所却少有人能立刻说出名字。要诞生类似IBM沃森研究所那样的“长寿·创新研究所”,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A 专家们认为,长寿企业的要件是“应对环境变化的柔性”。这种柔性的力量,归根结底来自技术创新能力。为此,企业领导者的决断与长期愿景至关重要。必须要有那种不被短期业绩所绑架,即便身处不确定性之中也不削减R&D投入的经营者领导力。
NVIDIA首席执行官 Jensen Huang 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他在企业濒临破产危机之时,仍将图形处理器(GPU)视为未来产业的核心基础设施,而不仅仅是游戏部件,从而做出大胆投资,最终站在了当今人工智能(AI)创新的中心。正如如此,企业内部必须强化技术领导者的地位与角色,使其决策能够与经营战略直接挂钩。同时,政府应向长期持续进行R&D投资的企业提供破格的税制优惠,营造一种企业可以放心进行长期研发投入的环境。
Q 迎来AI时代后,企业研究所应如何改变?在AI转型时代,政府的角色是什么?
A AI是从根本上改变研究开发方式的“游戏规则改变者”。过去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的新药候选物质发掘流程,如今借助AI已经缩短到以数月为单位。在这样的变革之中,企业研究所应朝三个方向前进。第一,强化数据驱动的研究能力。第二,推进产业与学科间的融合研究。第三,扩大开放式合作。因为在AI技术和数据方面,单靠某一家企业自身的力量存在明显局限。
政府的角色更加重大。若像现在这样由各个部门分别制定AI政策、各自执行预算,就无法跟上全球“速度战”。要在关乎国家命运的AI竞争中取胜,就必须建立一个统筹各部门的强有力“控制塔”。
从这个意义上说,时隔17年重新恢复的“科学技术副总理”制度令人寄予厚望。过去的科学技术副总理体制,成功发挥了防止国家R&D政策重复、提高效率、成为科学技术界凝聚核心的作用。如今重新回归的科学技术副总理,应与隶属总统的“国家AI战略委员会”紧密协作,打破部门之间的壁垒,从国家层面统筹协调AI战略与R&D预算。当产业一线的声音能切实反映到国家政策中时,大韩民国才有可能真正跃升为AI强国。
Q 在AI时代,各国企业都在以巨额投资应对。过去难以想象的金额接连出现。若要扩大韩国企业的R&D投资,对政府有哪些期待?
A 企业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包括研发人力成本在内的运营费用负担”和“缺乏长期投资余力”。在这种情况下,要增加企业投资,最有效的方法无疑是税制支持。税收支持可以降低企业在R&D投资过程中承担的风险,并产生促使企业在富有挑战性的领域大胆投资的积极效果。
产技协今年向政府建议了多项政策,包括:将税额抵扣直接以现金退还的“R&D税额抵扣退款制”;允许将减税权利转让给其他企业的“R&D税额抵扣交易制”;对哪怕略微增加R&D投资的企业给予额外优惠的“R&D投资增量激励”等。如果这些制度得以引入,将有助于企业资金循环更加顺畅,并进一步撬动更多投资。
Q 您如何评价目前韩国企业研究的现状?有哪些遗憾与亟待补充之处?
A 我国的研究开发能力在全球处于较高水平。以2023年为基准,国家总研发经费约为119万亿韩元,位居世界第5,其中企业承担了79%,成为国家技术竞争力的中坚力量。但在经济低迷、供应链冲击等因素下,企业一线面临的困难加剧,R&D也在现实中呈现萎缩态势。
最令人遗憾、也是最紧迫的问题仍然是人才储备。由于低生育率与人口老龄化,整个产业领域的人力短缺十分严重,而与国家技术实力直接相关的企业研发人才不足则更为致命。必须以“确保人才就是应对灾难”的危机意识,举全国之力来应对。为此,应新设一个能够统合管理分散在各部门的人才支持项目的“(暂名)创新人才本部”,并制定系统培养产业界所需人才的综合路线图。
Q 果然“人”才是核心。那么,为了提升企业研究人员的士气,有哪些对策?
A 归根结底,大韩民国的未来系于企业研究人员之手。从一线感受到的是,比起单纯的物质回报,对研究人员而言更重要的是自豪感与尊重。当他们确信“我的研究正在为国家发展作出贡献”时,便会以更大的热情投身研究。
美国会向优秀研究人员授予技术创新勋章,英国则将被称为“计算机科学与AI之父”的英国天才数学家兼密码学家 Alan Turing 印刻在货币上,以纪念其功绩。韩国也应扩大对研究人员的表彰,提高其社会地位。从这个角度看,将于明年2月实施的《企业附属研究所法》中,把“技术开发者日”指定为国家纪念日,我认为这是极具意义的进展,能够显著提升民间研究者的自豪感。
◆LS Electric兼韩国产业技术振兴协会(产技协)会长 Koo Ja-kyun 是谁=Koo 会长毕业于高丽大学法学系,之后在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取得经营学博士学位,自1993年起在国民大学与高丽大学国际大学院担任经营学教授。此后于2005年以LS产电(现LS Electric)管理本部副社长身份加入企业,完成向经营者的转型。2014年就任LS Electric会长后,他将这一电力设备制造企业成功转型为智能能源解决方案公司。凭借对R&D的坚定信念,他持续将销售额5%以上投入R&D,引领数字化转型与环保技术开发。自2019年起,他担任代表5万余家企业研究所发声的韩国产业技术振兴协会会长,在激活企业R&D的政策建言与支持方面走在前列,成为引领整个韩国产业界技术进步的领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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