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改变“Made in China”印象的华为光与影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18 Jul.2025 12:02(KST)

“华为冲击”震撼欧洲
甩掉低价低质标签
登上全球通信设备市场第一

创始人任正非童年经历
创业历程、上榜原因与争议聚焦
军队化企业文化与人权问题
个人信息泄露争议依旧

对于“Made in China”的负面印象正在发生变化。中国制造正逐渐摆脱“便宜但质量低劣”的旧形象，在通信设备领域登上世界第一的宝座，在智能手机市场也快速成长，对原有强者构成威胁。在美中贸易冲突之中，该企业依然实现了技术自立，还向中国人工智能企业“深度求索”（DeepSeek）供应人工智能芯片。然而，关于其通过敏感个人信息外泄为中国共产党监控体系提供助力、被指存在“后门（泄露敏感个人信息）”的争议等负面视角依然存在。

这本书讲述了华为创始人 Ren Zhengfei 的一生、创业过程以及最新动向，由曾任台湾和中国特派记者的《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科技记者撰写。作者努力以客观视角审视华为的成长背景及其背后的各种争议。

Ren Zhengfei 出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的1944年10月，父母经营书店。其父 Ren Moxun 在对日战争期间曾在国民党军工厂担任会计，正因这段经历，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被列为“再教育”对象。Ren Zhengfei 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分配到生产飞机的贵州秘密军事基地011部队做工人。在晋升为工程师之前，他长期以厨师或管道工的身份工作，却因此被分配到技术积累丰富的工业现场，而非农村，从而为日后创办华为打下了技术基础。在这段时期，他也习得了被称为“狼性精神”的战斗式态度。

Ren Zhengfei 加入共产党的契机，是在1977年开发精密气压发生器。当时国内仅有粗糙的苏联水银测量仪，他开发出了技术偏差低于20%的设备，因此作为“劳动英雄”受到关注。他以6000名与会者中最年轻者（33岁）的身份参加全国科学大会，给官员们留下深刻印象，随后加入共产党，隶属工程兵部队。

然而，随着 Deng Xiaoping 推行私有化政策，工程兵部队被解散，他退役后前往正在被打造为经济特区的深圳。深圳是为华为的创立与成长提供决定性机遇的城市。Ren Zhengfei 通过与深圳市官员的人脉，与中央政府建立联系，为业务扩张奠定了基础。

作者力图从 Ren Zhengfei 的少年时期写到华为创立与成长阶段，对其功过作出平衡叙述。华为于1987年2月作为个人科技企业合法化试点政策的一部分成立。5名投资者各出资2.1万人民币创立华为，从一栋8层大楼的屋顶开始，组装并销售电话交换机零部件。不久之后，华为开始自行生产和销售，但这是对其此前供应商的电路板进行复制，本质上属于工业间谍行为。对此，Ren Zhengfei 辩解称：“当时中国在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律上要么极其薄弱，要么根本不存在，是无法可依的荒蛮之地，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1993年4月，华为通过与由17家地方及市级通信局共同出资的“莫贝科”进行合资，在只向国有企业发放贷款的银行成功筹集到资金，并借助各地通信局的权限，将城市范围内的电话交换机全部更换为华为产品。作为回报，华为以股息形式提供年化30%的收益率。以今天的标准来看，这显然构成利益冲突，但当时的中国正处于向资本主义转型的过渡期，相关规定要么缺失，要么形同虚设。

Ren Zhengfei 像军队一样管理公司。他把员工称为“钢铁军人”，把经理称为“将军”，把工程师称为“士兵”，把销售团队称为“游击队”，强调组织内部的秩序和忠诚。新员工要接受军事化训练，在艰苦地区的工作被视作“作战经验”，计入晋升考核。尤其是在人权问题严重的新疆地区任职，也被当作晋升加分项。据称，他甚至规定在与客户的应酬场合必须比客户喝得更多，提供培训、旅游经费以及现金等带有贿赂性质的接待也十分常见。在这种高压的组织文化下，大量员工患上抑郁症和胃病，在2006年至2007年间有6人选择了极端方式结束生命。Ren Zhengfei 自己也坦言，曾经同样面临这样的危险。

华为成长为世界级企业，但仍未能摆脱与共产党合作强化监控体系的批评。华为向中国以及非洲、中东国家提供“平安城市”产品，包括能在群众中识别特定人物的智能眼镜、可窃听半径10米范围内谈话的设备、通过语音信息追踪通缉犯的技术等。华为否认其产品存在可用于收集敏感信息的后门功能，但国际社会认为从技术上看这种可能性极大，因此保持高度警惕。

然而，这并非中国一国独有的问题。根据2014年美国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内部举报人 Edward Snowden 的披露，美国国家安全局也曾在2009年入侵华为服务器，查看内部电子邮件，并渗透到产品源代码中，收集使用华为产品国家的相关信息。对此，华为美国发言人批评称：“荒唐的是，他们对我们做的事情，正是他们一直声称中国通过华为对他们所做的事情。”

本书长达584页，篇幅庞大，但在开头和结尾附有人物介绍及年表，便于读者理解。作者努力保持尽可能客观的视角，但即便是在分析华为成功要素时，也容易被解读为负面评价，因此全书整体上给人一种批判性视角较为强烈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