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 在“脱增长”时代的生存之道

by Park Joonyi

Published 20 Jun.2025 11:00(KST)

名为成长的错觉

全球范围内的经济不景气正在长期化。新冠疫情大流行之后持续的经济低迷，已经连接成制造业危机、就业岗位不足、内需市场恶化。韩国也不例外，有人甚至称韩国经济已经步入长期萧条。

作者认为，我们当前经历的经济不景气并非短期现象，而是因为全世界已经走上了“脱增长”的道路。也就是说，那种只要投入资本和劳动力，增长与利润就会自动随之而来的传统资本主义思维方式，已不再有效。作者的判断是，现在必须从根本上重新审视这一整套框架。

他对以国内生产总值（GDP）为中心的传统增长范式提出质疑。按GDP计算，韩国是位居世界前十的经济大国，但在联合国发布的《世界幸福报告》中却仅排在第58位，而且这一排名还在逐年下滑。对于“我们生产得更多、工作得更久，但真的因此变得更幸福了吗”这一问题，作者给出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并非如此”。

迄今为止，我们将增长视为唯一目标一路狂奔。“生产多少才算足够”、“要与谁、以何种方式分享”之类的思考被一再推后。其结果则以过度生产、过度劳动，以及气候变化与不平等的形式反噬而来。然而，无限增长如今不仅已不可能，也不可持续。尤其在人口减少加速的韩国社会，“多多生产”的方向本身就不现实。

当下的价值消费或零浪费运动，在外人看来或许像是少数人的“矫情”，但作者强调，恰恰这是脱增长时代最具战略性的生存方式。“少消费、多分享”的生活方式，完全可能成为危机之后新的常态，即所谓“新常态（New Normal）”。事实上，世界各地的日常生活范式正在发生变化，四天工作制、极简主义、地方自给经济、共享经济试验等种种形式的变革层出不穷。如今，“少赚一点、少花一点、更像自己地活”正在从例外变成普遍的实践。

当然，要推动整个社会发生改变，仅靠个人努力远远不够，还必须伴随政府、企业和制度层面的变化。例如，对环境和社会成本高的产品征收更多税费，或者将福利作为预算编制的核心标准等，需要推进兼顾分配与循环的政策性转向。要使之成为可能，公民社会广泛的共识与连带至关重要。

“让我们慢一点增长”并不是号召退步，而是建议摆脱既有的增长导向型生活，重塑新的生活框架：少工作，少消费，更重视质量而非数量。这不仅是一种经济选择，更可能是在陷入危机的地球上求生的战略，也是找回有尊严的人类生活的道路。

在脱增长的时代，这本书向我们抛出了令人不适却又必不可少的问题：我们究竟还能再增长多少？在那条路的尽头，又有什么在等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