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走向尊重“生命终末期”的社会

by Park Joonyi

Published 13 Jan.2025 21:31(KST)

Updated 02 Jun.2025 14:43(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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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平静地死去

去年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获得金狮奖的《隔壁房间》是一部讲述一个人走向死亡过程的电影。主人公玛莎请求好友英格丽德在自己离世的那一刻陪伴在侧，她为此准备了风景优美山村里的舒适小屋和一粒用于安乐死的药片。她为自己选择的人生终点，是在自己所希望的时刻与地点画上句号。尽管仍处在可以尝试抗癌治疗的阶段，玛莎却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死亡”。

看完这部电影，人们不禁会想到“我能否以完整的姿态迎接死亡”“我该把怎样的瞬间作为人生的最后时刻”之类的问题。玛莎选择的死亡，与我们日常在身边所见的死亡情景并不相同，看上去既需要充足的晚年经济实力，也需要巨大的勇气。就此展开正式讨论的《我想平静地死去》一书，由一位生涯末期照护研究者和一位临终关怀医生共同撰写，传达出在韩国社会也有必要展开关于有尊严死亡讨论的讯息。我们真的能够在自己想要的时刻、以自己想要的样子迎接死亡吗？

作者长期研究韩国社会中实施生涯末期照护的主要场所——临终关怀病房。临终关怀与缓和医疗，是为预期在数月内死亡的患者及其家属提供身体、情绪、心理与灵性照护的服务。在韩国，目前只有末期癌症、慢性肺疾病、肝硬化、艾滋病等部分患者可以使用临终关怀服务。即便现实如此受限，作者仍通过临终关怀的特性，提出了本社会“生涯末期照护”应当努力的方向。

一提到“想象临终的瞬间”，大多数人会想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的画面。然而作者指出，在临终关怀中，人们并不把死亡视为单一的瞬间，而是视为另一种人生过程。临终关怀尊重患者走过的人生叙事，提供一种可以被感知为不是医院而是家庭生活延长线的空间。作者强调，正如我们的生命轨迹各不相同，生涯末期的样貌也应当是多样的。

临终关怀的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与疗养医院或综合医院不同，对患者承担的并非只是单纯的治疗功能。若说医院的目的在于治病救人，使之康复，那么临终关怀则着重于减轻症状，帮助患者在生命末期仍能享有舒适的生活。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不仅向患者，也向家属和照护者说明生涯末期的各种症状以及临终阶段的接纳过程，并提供心理支持。

作者将临终关怀定义为“通过照护把人当作人来对待的地方”。为使面临生命终点的患者，直到人生最后一刻都能作为独立个体受到尊重，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会关心患者的人生叙事，并以细腻的方式接近他们。在这样的支持之下，患者才能真正获得平和与安宁。

如今，我们的社会到了必须直面对死亡那种不适与偏狭认知的时刻。应当超越围绕安乐死的伦理争论，开展关于死亡决定权的成熟讨论。需要营造一种环境，使人们能自主决定要把自己生命的终点大致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接受这一终点。归根结底，我们每个人都会变老，也终将迎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