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奔波6小时看病只用5分钟” 为求医远行数百公里的夫妻哭了[不孕不育实况]

by Jeong Hyunjin

Published 12 Oct.2024 06:30(KST)

Updated 12 Oct.2024 23:1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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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40多岁不孕症患者从釜山到首尔的上京记

编者按总和生育率进入0.72时代。首尔知名不孕不育医院门前却依旧排起长队，仿佛让“史无前例的超低生育率”这句话都变得苍白。去年全国不孕不育患者为25万名。在所有医疗基础设施都向首尔集中这一现实下，为了要孩子而踏上“远征治疗”之路的地方不孕不育夫妇，至今仍在承受痛苦。单是接受治疗就已十分辛苦，地区间医疗不平等更是挡在那些迫切渴望怀孕、生子的夫妇面前。在深陷低生育率危机的大韩民国，我们透视一下怀着强烈生育意愿而北上“远征治疗”的地方不孕不育夫妇的真实处境。

居住在釜山的 Cha Eunhwa（44岁）与同岁的丈夫恋爱10年后，于今年1月结婚。她离开了生活了一辈子的首尔，也辞去了工作，搬到在釜山工作的丈夫身边。就是她，在最近3个月里往返400公里，几乎去了首尔20趟。从今年5月起，她开始前往首尔蚕室的一家大型不孕不育医院就诊。釜山也有可以进行体外受精（试管婴儿）手术的不孕不育专科医院15家（截至今年3月）。决定去首尔之前，她也在釜山的医院做过检查。但最终，第一次试管婴儿手术还是决定在首尔进行。上个月在医院附近见到 Eunhwa 时，她说自己是“40多岁的高龄”，又属于“极难低（卵巢功能大幅下降的状态）”，并解释了选择到首尔接受不孕不育治疗的原因。包括 Eunhwa 在内，40～44岁不孕不育患者在截至2022年的最近5年间增加了31.1%（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2023年发布），在各年龄段中增幅最大。

晚婚推迟生育，不孕不育增多……医疗机构集中在首都圈

为了要孩子而前往医院的不孕不育夫妇正在增多。不孕不育被定义为：未采取避孕措施的夫妻，在有正常夫妻生活的情况下，一年内仍未能成功怀孕。根据国民健康保险公团的数据，去年全国不孕不育患者共计25万1173名。其中女性16万名，男性9万名。5年前的2018年，不孕不育患者约为23万名，如今这一数字还在不断上升。人们为就业奔波导致结婚推迟，为了住房稳定而推迟怀孕，一边进行经济活动，一边不断推后生育时间，结果生孩子的时间自然而然地被延后。去年40岁出头女性的生育率为7.9人，已经是20岁出头（3.8人）的两倍多。因不孕不育问题而不得不去医院的夫妻，自然也随之不断增加。

在总和生育率0.72的时代，尽管“低生育率”一词不绝于耳，但仍有许多人怀着迫切的心情倾注努力，希望能够怀孕，他们纷纷前往不孕不育医院。不孕不育医院与大部分医疗基础设施一样，集中在首都圈。根据保健福祉部数据，截至今年3月底，被指定为不孕不育手术医疗机构的医院共有269家。其中首尔占21.9%（59家），京畿道占20.1%（54家），集中在首都圈。不孕不育手术医疗机构是指开展代表性不孕不育手术——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手术的医院，由政府指定。能够同时进行这两种手术的医院在全国共有154家，其中45.5%位于首尔和京畿地区。包括仁川在内，首都圈的占比达到50.0%，刚好一半。

全国各地的不孕不育夫妇都在向医疗机构云集的首都圈聚集。根据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数据，不孕不育手术（辅助生殖技术）患者在首都圈医院就诊的比重正不断上升。在首尔、京畿、仁川等首都圈三地医院就诊的患者比重，从2019年1月的64.5%上升到今年1月的67.7%，6年间增加了3.2个百分点。这一数值每年都在持续上升。这意味着，每100例不孕不育手术中，就有68例是在首都圈医院进行的。根据国民健康保险公团2019年提交给国会的资料，在全国不孕不育手术医疗机构中，患者数量排名前20家的所在地分别为：首尔8家，京畿6家，釜山2家，大邱、光州、大田、蔚山各1家。

“一旦出现无法预知的日程，就买不到火车票，干着急”

Eunhwa 也是这样决定“上京”的不孕不育患者之一。在说服反对试管婴儿手术的丈夫、好不容易选定医院之后，Eunhwa 坦言，比预想的要辛苦得多。她在结婚时辞去了工作，开始个人经营。她表示，如果继续上班，不是得辞职，就是得放弃治疗，只能二选一。“虽然听说要经常跑医院，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等待时间也很长，有时等了三个小时。所以即使预约的是上午的门诊，我也会先买好下午5点的返程火车票，因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让 Eunhwa 的不孕不育治疗变得艰难的事远不止一件。她每天要在固定时间打好几次针、吃药。为了接受手术和检查，她无数次往返于医院。根据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数据，去年不孕不育患者人均到院就诊天数为6天，但试管婴儿手术患者为了卵子采集、超声波检查、胚胎移植等，一个月要跑医院好几天的情况比比皆是。她还得忍受大型医院极其严重的排队等候。诊疗时间却只有短短10分钟。担心检查结果不理想的焦虑感，也在所难免。

本就不轻松的 Eunhwa 的治疗之路，更因“交通问题”而雪上加霜。为了去医院接受治疗，她必须买到火车票或机票，而“抢票”本身就很难。她从釜山站乘坐水西高速铁路（SRT）前往首尔蚕室。她说，为了提前确保车票，有时会把一整周的火车票都先预订好。因为必须配合医院“在月经开始后第2～3天来院”的指示，而那一天究竟是哪天，根本无法预估。“当然要付取消手续费。但如果不这样做，就根本来不了医院，所以也只能这么做。”

如果买不到火车票，她就得赶紧抢机票，想办法飞到首尔。那样的日子里，她要先从釜山到金海机场，这是第一程；再从金海机场飞到金浦机场，这是第二程；从金浦机场到首尔蚕室的医院，这是第三程。一天之内换乘三四种交通工具，包括出租车、飞机、地铁等。这样奔波下来，体力很快就被耗尽。

为去医院，一个月花80万韩元交通费……还有住宿费

交通费同样高得惊人。即便只由她自己一人往返，一天的交通费就要15万韩元。如果和丈夫一起行动，一天就要花掉30万韩元。这也是只有在需要麻醉等必须有陪护人的手术时，丈夫才会同行的原因。就这样，仅在今年8月为两次卵子采集而产生的一个月交通费，就高达70万～80万韩元。

试管婴儿手术大致由卵子采集、移植等各类手术，以及通过超声波确认等检查构成。如果像卵子采集这样的部分手术，无法在准确时间赶到医院，就连之前辛苦准备的手术本身都无法进行。一旦排上这样的日程，Eunhwa 就会提前一天到首尔住一晚。她曾有过乘飞机时遇到延误的经历，为了确保时间充裕，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样一来，又要额外支出约20万韩元的住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