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ia Report]政局喧嚣的泰国还有投资价值吗？

Published 12 Sep.2024 11:18(KST)

Updated 12 Sep.2024 16:03(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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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依赖日本经济
22次军事政变致政局动荡
王室与军方主导的政治结构之下
上个月他信之女出任总理成变数
对外国投资依然保持开放姿态
经济环境价值持续重要

由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和驻韩泰国大使馆主办的大型泰国投资说明会于8月26日在首尔新罗酒店举行。由于是由泰国政府主导的活动，从远在曼谷赶来的数十名高级官员与数百名韩国企业人士齐聚一堂，场面热烈。当天活动上，泰国承诺将在其所憧憬的下一代成长产业领域——▲数字经济 ▲医疗 ▲生物技术 ▲汽车与机器人 ▲宇宙工程等——给予特别的外资优惠。现代汽车近日宣布将在泰国建设规模达10亿泰铢（约390亿韩元）的电动车组装厂和电池模组工厂的消息，也进一步推高了会场气氛。

然而，旁观此次活动的媒体关注度却十分冷淡，几乎难以找到相关报道。在韩国媒体看来，泰国并不是一个适合韩国企业进军并取得成功的国家。虽然泰国是与世界第一、第二名竞争的旅游大国，但与韩国的经济贸易往来却相对冷淡。按贸易规模计算，泰国位列第14位，仅相当于同属东南亚国家联盟的越南（第3位）的约20%，重要性大幅落后。

不过，由于与菲律宾（第13位）、印度尼西亚（第15位）相差不大，因此也绝对不能被忽视，这是可以确定的。作为东南亚国家联盟的中心国家，泰国的战略重要性早已广为人知。泰国位于东盟正中央，在交通和物流方面发挥枢纽作用，丰富而廉价的劳动力和内需市场同样具有吸引力。其产业基础设施水平之高，更是远非周边国家可比。

◆泰国与“中等收入陷阱”=即便如此，作为东南亚国家联盟传统意义上的经济先进国，泰国与韩国之间经济贸易并不活跃的原因是什么？首要原因在于，泰国在上个世纪与日本保持了极为紧密的关系。曾一度引领世界的日本汽车与电子产业，将泰国视为供应链伙伴，自20世纪70年代起大举将零部件与材料产业迁往当地。泰国以此为基础，曾作为东盟地区的经济盟主活跃一时，但也自然而然地与韩国企业渐行渐远。

对日本经济的依附既是泰国的福音，也构成了明显的天花板。众多日本汽车相关企业虽在泰国建设了大量零部件企业与组装工厂，却在设立研究开发（Research and Development）研究所方面极为吝啬，这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结果，泰国至今仍未诞生世界级本土品牌，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低于8000美元，依旧未能摆脱“中等收入陷阱（middle income trap）”。为改变这种对日本高度依赖的经济结构，泰国也已开始正式发力。

失落的泰国总理。路透社联合新闻网提供

外界评价认为，混乱的泰国政治同样在“中等收入陷阱”问题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由于军方影响力强，自1932年以来，泰国共发生了多达22次军事政变，其中13次演变为以武力实现的政权更迭。作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起点，泰国此后试图推进大规模政治改革，在这一过程中，围绕着既具改革性又带有民粹色彩的政治人物他信·钦那瓦的激烈冲突逐步走向极端。每逢选举，只要亲他信政党在选举中获胜，军方与宪法法院便加以否决，这一局面不断重演。

◆他信之女登上总理之位=近年来泰国政坛的瞬息万变，对于与其渊源不深的韩国而言，几乎难以跟上其变化的速度与幅度。最新消息是，8月16日，他信之女 Paetongtarn Shinawatra 所领导的为泰党（Pheu Thai Party，意为“为了泰国的党”）党首、现年38岁的 Paetongtarn Shinawatra，当选为泰国第31任总理，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总理。在过去1年中担任总理的是同属该党的 Srettha Thavisin，总理现年62岁。去年5月举行的大选中，将长期禁忌的“王室改革”公开作为竞选主轴的 Pita Limjaroenrat 所领导的前进党成为第一大党，而以他信系政党闻名的为泰党则成为第二大党，由此宣告了自2014年政变以来延续9年的军政府体制的终结。

此外，他信结束了长达15年以上的海外流亡生活，回国后即被收监的消息，也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热议。他信长期以来不正是泰国政坛的“老大难”问题吗？然而，如今这位他信的女儿却登上了总理宝座，对泰国以外的世界而言，实在不知该如何解读这一局面。新任 Paetongtarn 总理体制究竟能维持多久，再次发生政变的忧虑也在升高。

泰国政治之所以“让人完全难以理解”，就在于其复杂与暧昧程度之高，几乎难以做到彻底理解或清晰解说。长期深入研究泰国的学者呼吁，应将此种现象理解为“泰国政治的特异性，而非落后性”。釜山外国语大学名誉教授 Kim Honggu 表示：“如果不出现革命性局面，目前以王室与军方为中心的政治结构很可能会持续下去”，“从大框架来看，这与全球范围内的冲突结构与走势并无差异。”也就是说，越是年轻、越接近中产阶层，就越追求鲜明而坚定的变革，但由于富裕特权阶层与军方的壁垒过于坚固，因而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不是落后，而是特异=在去年大选中横扫大都市曼谷选区、跃升为第一大党的前进党及其领袖 Pita Limjaroenrat 的故事，也不可不提。在这场政治剧烈变动的浪潮中，他因宪法法院的裁决而遭遇政党解散，并被判处10年不得从政的政治禁令。曾经作为第一大党的代表与最有力总理候选人、正处于人气巅峰的政治人物，其政治生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终结。

也就是说，如果在2017年之前，他信还与泰国长期的既得利益集团处于敌对关系，那么如今他信家族已经彻底被纳入体制内，而以 Pita Limjaroenrat 为代表的前进党势力则成为新的打击对象。在大选中公开将泰国最为禁忌的“王室改革”问题加以公论化，成为导致这一结果的决定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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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极端对立的局势中，尚算可喜的一点是，从历史上看，泰国从未因政治而自毁经济到“崩盘”的程度。尤其是对外资投资所持的开放姿态，即便放眼整个亚洲，也可谓顶级水准。面对近来越南经济的迅速崛起，感到最为紧张的国家无疑就是毗邻的泰国。此时，比起对立，更迫切需要的是合作。

在曼谷街头华丽的百货商店背后，潜藏着多重阴影：教育热度偏低、贫富差距严重、政治对立与互不信任、生产率偏低等。泰国的外在面貌与10年前、30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这本身也是问题所在。然而，泰国在东南亚地区首屈一指的新闻自由水平，以及道路、电力等社会间接资本（Social Overhead Capital）的完善程度，则足以被视为优势。尽管泰国的政治局势复杂而混乱，但其所拥有的多重优势，使得泰国经济环境的价值并未因此而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