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公益法人]缔造科学强国瑞典的瓦伦贝里家族“秘诀”

by Na Juseok

Published 28 Aug.2024 15:38(KST)

Updated 13 Sep.2024 08:33(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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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贝里家族设立公益基金会开展社会资助
构建企业分红投向科学、教育等领域的投资结构
第六代经营传承进行中

瑞典财阀瓦伦贝里家族在去年将27亿克朗（约合3500亿韩元）用于瑞典国内基础科学研究和教育资助。去年并不是特别“加大力度”的一年，过去5年间，他们用于社会公益等方面的资助规模累计达到114亿克朗，可谓持续不断。自1917年公益基金会首次成立以来，累计资助金额已达440亿克朗。这一延续逾百年的资助，其指向始终是为了瑞典国家共同体做“有益之事”。

在瓦伦贝里家族16个基金会中，首个基金会成立100周年纪念活动上，基金会理事长 Peter Wallenberg Jr. 如下阐述了基金会的宗旨：

“（一直以来）基金会在基础科学和教育等领域，正如古老的瑞典语词汇‘landsgagneligt（对瑞典有益）’所表达的那样，一直在为瑞典的利益而工作。”

“landsgagneligt”这一词被写入基金会章程等文件中，基金会将这一模糊词汇的含义界定为“要把钱花在有利于瑞典的事业上”，并据此执行。由瓦伦贝里家族主要成员出资设立的基金会共有16个，这些基金会通过家族继承人代代进入理事会的方式传承。最早设立且资产规模最大的 Knut and Alice Wallenberg（KAW）基金会，其基础科学投资规模在欧洲位列第二。这些基金会一直在资助具有高潜力的研究项目，以及医学、数学等领域。

例如，在构成所有科学基础的数学相关项目上，基金会自2014年起，以2030年为期限，编制了6.5亿克朗的资助预算。通过这一项目，目前已有152名学者获得支持，其中包括邀请海外数学权威学者以访问教授身份前往瑞典高校，或资助瑞典本国博士学位持有人赴海外从事研究等。

另一家公益基金会 Marianne and Marcus Wallenberg 基金会主要资助社会科学和临床医学领域，规模排在其后的 Marcus and Amalia Wallenberg 基金会则资助人文学科。这些基金会的一大特点是，不会向受助者施加必须拿出某种“结果”的义务。即便在学界被视为“愚蠢的点子”，只要其合理性和研究必要性得到认可，研究者就可以在无惧失败的前提下获得基金会支持，推进研究。瓦伦贝里家族的积极资助，使人口仅1000万的瑞典成长为欧洲屈指可数的研究开发（Research and Development）强国。

瓦伦贝里家族如何做到天文数字般的资助

瓦伦贝里家族在经济史上正式登场，是从 Andre Oscar Wallenberg（1816~1886）于1857年创立斯德哥尔摩私营银行开始的。当时商行银行甚至会主导企业重组，金权分离的概念十分淡薄，但随着对这一问题意识的增强，瓦伦贝里家族开始通过投资公司对企业进行投资。Andre 的长子 Knut Agaton Wallenberg 与其弟 Marcus Wallenberg Sr. 继承了家族事业，其中经营手腕尤为出众的 Knut 成为瑞典屈指可数的富豪。1917年，他以自己和妻子的名字设立了 KAW 基金会，此后瓦伦贝里家族成员也纷纷设立公益基金会并将财产转入其中。瓦伦贝里家族先后设立的各公益基金会有一个共同点，即都投资于由瓦伦贝里家族构建的企业集团核心——斯德哥尔摩私营银行和投资公司 Investor。

KAW 基金会成立之初的资金约为2000万克朗（以现值折算为7.46亿克朗），目前资产规模已达2160亿克朗。KAW 基金会设立时，两位创立者在章程中明确规定，基金会除应将投资收益用于科学研究外，还应发挥促进瑞典贸易、林业、工业及其他商业活动的作用。此后，基金会始终在“瑞典的利益”这一总原则下开展资助事业。目前，瓦伦贝里后代通过参与基金会理事会的方式履行职责，同时维系着瓦伦贝里家族构建的企业帝国。如今，家族第六代成员的接班工作正在推进中。基金会方面介绍称：“约30名第六代成员正在参加学习家族社会贡献、价值观与历史等内容的培训项目。”

目前，瓦伦贝里家族全部或部分持股企业的年营业收入估计高达1600亿美元（约合213万亿韩元）。瓦伦贝里家族通过对这庞大企业群的控制方式是：对非上市公司由 Wallenberg Investment 控股，对上市公司则通过 Investor 等投资公司，以金字塔结构实现集团控制。基金会将投资公司所持企业分红等取得的收益中80%以上用于公益活动。正因如此，尽管瓦伦贝里家族的基金会掌握着庞大财富，但家族成员中却没有亿万富翁，这也是瓦伦贝里家族成员的名字未出现在“瑞典百大富豪”等榜单上的原因。

瓦伦贝里家族为何采用这种公司治理结构

设立 KAW 基金会的 Knut 不仅是当时瑞典屈指可数的富豪，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瑞典外交大臣。他在卸任外交大臣、因病卧床后，决定加快落实此前仅停留在设想阶段的基金会设立计划。由于没有子女，这一决心并不难下。作为公众人物，他曾不断收到各种捐赠请求，他也认为，如果成立基金会，便可从这类捐赠请求中解脱出来。基金会成立后，他在通过基金会能够开展的各种事务中感受到成就与喜悦，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瓦伦贝里家族作为第一大股东的企业一览。瓦伦贝里基金会提供

除上述善意动机外，也有分析认为，现实考量同样影响了瓦伦贝里家族设立基金会的决定。庆北大学教授 Shin Jeongwan 表示：“瓦伦贝里家族大量设立公益基金会，除了为了社会贡献而提升家族形象之外，恐怕也考虑到公益基金会通过持有企业股票获得的收益可以享受税收减免优惠。”也有分析认为，这是一种降低沉重遗产税负担的选择。延世大学法学专业研究生院教授 Seo Jonghee 在《瑞典瓦伦贝里集团等瑞典企业基金会法制考察》一文中指出：“以慈善为目的的瑞典基金会，其资本所得和财产继承、赠与等税收可获免除，通过将所有权转移至基金会，可以避免多个继承人分割企业资产，从而在单一表决权结构下维持企业资本。”过去瑞典的最高边际遗产税率高达60%。不过，瑞典仅在▲从事公益事业，且▲与基金会宗旨相符的活动占到90%~95%，并且▲此类活动支出占净收入80%的情况下，给予遗产税免税优惠。

但自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相关制度发生变化，瑞典企业设立公益法人呈现式微态势。由于对控股股东征收财产税和遗产税的制度被废除，设立公益基金会的激励随之消失。